第38章 第三十八
隨元白不見了。
那封信躺在桌上,每一個字都像刀子,剜在隨元青心上。
“大哥,二哥,老三,對不起。我就是老夫人最後一顆棋子。”
隨元青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後,他搖頭。
“不可能。”他說,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木頭,“老二不可能是老夫人的人。”
隨元墨站在一旁,眼眶通紅。
“老三,”他說,“我也不信。可這封信,是他的筆跡。”
隨元青抬起頭,看著他:
“二哥,你信嗎?”
隨元墨沉默了。
他當然不信。那個和他們一起出生入死的人,那個替隨元青擋過刀的人,那個抱著小念安笑得像個孩子的人——他怎麼可能是老夫人的人?
可筆跡騙不了人。
那封信,確實是隨元白寫的。
沈昭月站在一旁,看著這兩個兄弟,忽然開口:
“也許,他是被逼的。”
隨元青看向她。
沈昭月說:“老夫人手裡,一定有他的把柄。他不得不聽她的。”
隨元青的眼睛亮了一下。
“對,”他說,“一定是這樣。”
他站起來,拿起刀,就往外走。
“老三!”隨元墨叫住他,“你去哪兒?”
隨元青頭也不回:
“去找老二。把他帶回來。”
隨元墨追上去:“我跟你去。”
隨元青搖頭:“二哥,你留在京城。萬一有事,你還能照應。”
隨元墨急了:“可你一個人——”
隨元青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以前一樣——瘋狂,邪氣,讓人發毛。
“二哥,”他說,“你忘了我是什麼人了?我是瘋子。瘋子最不怕的,就是一個人。”
他轉身,衝出了門。
沈昭月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隨元墨走到她身邊,輕聲道:
“沈姑娘,他會回來的。”
沈昭月點頭,可她的眼淚,還是落了下來。
隨元青騎著馬,一路追出京城。
他不知道隨元白去了哪裡,可他有一種直覺——老二不會走太遠。
他瞭解隨元白。
那個從小被當成替身養大的人,骨子裡是個膽小鬼。
他害怕孤獨,害怕被拋棄,害怕一個人。
他走不遠。
果然,追了不到兩個時辰,他在一座山神廟前,看見了隨元白。
隨元白坐在廟前的台階上,抱著膝蓋,像一隻被遺棄的小獸。
聽見馬蹄聲,他抬起頭。
看見隨元青的那一刻,他的眼淚湧了出來。
“老三……”他開口,聲音沙啞。
隨元青翻身下馬,走到他麵前。
他沒有問“為什麼”,沒有問“你怎麼能這樣”。
他隻是蹲下來,看著隨元白,一字一頓:
“老二,回家。”
隨元白的眼淚,流得更凶了。
“老三,”他說,“我不能回去。我是老夫人的人。我——”
隨元青打斷他:
“你是什麼人,你自己說了算。不是老夫人說了算。”
隨元白愣住了。
隨元青看著他:
“老二,你告訴我,老夫人讓你做什麼?”
隨元白低下頭,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輕聲道:
“她讓我殺了你。”
隨元青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隨元白繼續說:“她說,隻要我殺了你,她就告訴我,我的親生父母是誰。”
他抬起頭,看著隨元青,眼眶通紅:
“老三,我想知道。我活了二十年,不知道我是誰,不知道我從哪裡來,不知道我爹孃是誰。我想知道。”
隨元青看著他,心裡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住。
他想起隨元墨說過的話——隨元白是老夫人從外麵抱來的孤兒,用來代替真正的隨元白。
他不知道自己是誰。
他不知道自己從哪裡來。
他不知道自己該叫什麼名字。
他活了二十年,活在一個謊言裡。
“老二,”隨元青開口,“你殺了我是嗎?”
隨元白搖頭,眼淚落了下來:
“我下不了手。我試過。好幾次。可我下不了手。”
他捂住臉,哭得渾身發抖:
“老三,你是我弟弟。我下不了手。”
隨元青的眼淚,也落了下來。
他伸出手,輕輕抱住隨元白。
“老二,”他說,“沒事了。我在。”
隨元白靠在他肩上,哭得像個孩子。
哭了很久,隨元白才平靜下來。
他抬起頭,看著隨元青:
“老三,你不怪我嗎?”
隨元青搖頭:“不怪。”
隨元白問:“為什麼?”
隨元青說:“因為你是我哥。”
隨元白的眼淚又湧了出來。
他深吸一口氣,把那口氣憋回去。
“老三,”他說,“老夫人還讓我做一件事。”
隨元青問:“什麼事?”
隨元白從懷裡取出一個東西。
是一枚玉佩。
和沈昭月那枚,一模一樣。
“這枚玉佩,”他說,“是老夫人給我的。她說,這是真正的太子信物。齊旻手裡那枚,是假的。”
隨元青的瞳孔驟然收縮。
“什麼?”
隨元白說:“老夫人說,當年先帝確實留下了兩枚玉佩。一枚在太子手裡,一枚在先帝手裡。可太子那枚,在大火中燒毀了。先帝又做了一枚,給了齊旻。”
他頓了頓,一字一頓:
“可先帝做的那枚,和真的不一樣。真的這枚,背麵刻著一個‘旻’字。齊旻那枚,刻的是‘齊’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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