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三十
日夜兼程。
五天五夜,他們跑了五天五夜。
馬跑死了就換馬,人困了就靠在馬背上眯一會兒。
沈昭月抱著小念安,坐在馬車裡,跟著他們一起趕路。
孩子太小,經不起折騰。可她沒有別的選擇。
京城裡有亂,齊旻必須回去。
而她,不能讓他一個人去。
第五天的黃昏,他們終於看到了京城的城門。
城門緊閉。
城牆上,站滿了士兵。
可那些士兵,不是禁軍的服飾。
齊旻的臉色變了。
“是他們的人。”他說。
隨元青勒住馬,看著那高高的城牆,眉頭緊鎖。
“硬攻?”他問。
齊旻搖頭:“不行。我們人太少,硬攻就是送死。”
隨元墨忽然開口:“我有辦法。”
所有人都看向他。
隨元墨笑了,那笑容,瘋狂,邪氣,讓人發毛。
“我一個人進去。”他說。
隨元青愣住了:“你瘋了?”
隨元墨搖頭:“沒瘋。我這張臉,和老三一模一樣。可知道我們倆存在的人,沒幾個。”
他看著齊旻:
“大哥,你登基的時候,見過你的人也不多。那個冒充太子的假貨,已經被你殺了。現在京城裡的人,隻知道太子換了人,可新太子長什麼樣,他們不知道。”
齊旻的眼睛亮了起來。
“你的意思是——”
隨元墨說:“我冒充你,先進城。摸清情況,找到那個私生子藏在哪裡。然後給你們訊號,你們再進來。”
隨元青急了:“太危險了!”
隨元墨看著他,笑了。
“老三,”他說,“我這條命,本來就是撿來的。能用它換京城安定,值了。”
他一字一頓:
“而且,我有你們。我死了,你們會替我活著。”
隨元青的眼眶紅了。
“二哥……”
隨元墨拍了拍他的肩,翻身上馬。
“等我訊息。”他說。
然後,他一夾馬腹,朝城門衝去。
城門開了。
隨元墨進去了。
隨元青站在城外,看著那扇重新關閉的城門,心提到了嗓子眼。
沈昭月抱著小念安,走到他身邊。
“他會沒事的。”她說。
隨元青看著她,眼眶泛紅。
“沈昭月,”他說,“我好不容易找到二哥,我不想再失去他。”
沈昭月握住他的手:
“你不會失去他。他那麼瘋,死不了的。”
隨元青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對,”他說,“他那麼瘋,死不了。”
他們在城外等了三天三夜。
第三天夜裡,城牆上忽然燃起了三堆火。
那是約定的訊號。
隨元墨找到了。
隨元青翻身上馬,看著齊旻和隨元白:
“大哥,二弟,進城!”
城門被從裡麵開啟。
隨元墨站在門口,渾身是血,臉上帶著笑。
“老三,”他說,“找到了。那個私生子,就在皇宮裡。”
隨元青看著他滿身的血,心疼得不行。
“二哥,你——”
隨元墨擺手:“沒事,都是別人的血。”
他頓了頓,一字一頓:
“那個人,不是太後的私生子。他是——”
他的話還沒說完,一支冷箭從暗處射來,直奔他的後心。
隨元青想都沒想,撲過去擋在他前麵。
箭射中了他的肩膀。
他悶哼一聲,倒在隨元墨懷裡。
“老三!”隨元墨的叫聲撕心裂肺。
沈昭月衝過去,檢視隨元青的傷勢。
箭射得很深,血流不止。
可她顧不上這些,抽出銀針,先給他止血。
“沈昭月……”隨元青看著她,嘴角扯出一個笑,“沒事……”
沈昭月的眼淚落了下來。
“你給我閉嘴!”她吼道,“不許說話!”
隨元青被她吼得愣住了,然後笑了。
笑著笑著,昏了過去。
隨元青昏迷了三天三夜。
沈昭月守了他三天三夜。
齊旻、隨元墨、隨元白帶兵攻進皇宮,抓住了那個私生子。
可他們來不及高興。
因為那個人說了一句話——
“你們以為,我是主謀?錯了。真正的主謀,是——”
他沒說完,就七竅流血,死了。
毒發身亡。
有人提前給他下了毒。
那個人,還在暗處。
隨元青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四天的黃昏。
他睜開眼,看見沈昭月趴在床邊睡著了,臉上還帶著淚痕。
他伸手,輕輕摸了摸她的臉。
沈昭月一下子醒了。
看見他醒來,她的眼淚又湧了出來。
“隨元青,”她說,“你嚇死我了……”
隨元青笑了,笑得虛弱:
“沒事,我命大。”
沈昭月瞪他:“命大?你知不知道,那箭再偏一寸,你就沒命了!”
隨元青握住她的手:
“可我沒事。因為有你在。”
沈昭月的眼淚流得更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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