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二十九
二十萬。
這個數字像一座大山，壓在每個人心上。
城樓上，隨元青看著遠處黑壓壓的北狄大軍，眉頭緊鎖。
隨元墨站在他身邊，同樣的臉，同樣的表情。
“老三，”他開口，“怕嗎？”
隨元青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怕什麼？”他說，“又不是第一次。”
隨元墨也笑了。
那笑容，一模一樣——瘋狂，邪氣，卻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
“對，”他說，“不是第一次。”
隨元白站在另一邊，看著這兩個哥哥，眼眶有些紅。
他從小就知道，自己不是隨家的孩子。可這一刻，他覺得自己就是。
他們是他哥哥。
親哥哥。
“大哥，”他開口，“我也在。”
隨元青看著他，伸手拍了拍他的肩。
“老二，”他說，“咱們三兄弟，一起守城。”
隨元白點頭：“好。”
齊旻站在一旁，看著這三個兄弟，心裡五味雜陳。
他是皇帝，本應該坐鎮京城。
可他來了。
因為這裡，有他的弟弟們。
“老三，”他開口，“我也在。”
隨元青看著他，眼眶有些紅。
“大哥，”他說，“你是皇帝，你不能——”
齊旻打斷他：“我是皇帝，可我也是你們的大哥。”
他一字一頓：
“弟弟守城，大哥豈能不在？”
隨元青的眼淚差點落下來。
他深吸一口氣，把眼淚憋回去。
“好，”他說，“咱們兄弟，一起守城。”
沈昭月抱著小念安，站在城樓下。
她不能上城樓——孩子太小，她得護著他。
可她的心，一直在城樓上。
她看著那四個身影，心裡默默祈禱。
“小念安，”她低頭看著懷裡的孩子，“你爹在上麵。你大伯、二伯、三伯，都在上麵。他們都很勇敢。”
小念安睜著黑溜溜的眼睛，不知道聽沒聽懂。
可他忽然笑了。
沈昭月愣住了。
那笑容，和隨元青一模一樣。
她眼眶紅了。
“對，”她說，“笑一笑。你爹會沒事的。他們都會沒事的。”
城樓上，戰鼓擂響了。
北狄大軍開始攻城。
雲梯、衝車、投石車，一起上陣。
城牆上，箭矢如雨，滾木礌石往下砸。
隨元青站在最前麵，指揮作戰。
隨元墨守左翼，隨元白守右翼，齊旻居中策應。
四個兄弟，配合得天衣無縫。
北狄人一波一波地往上沖，又一波一波地被打退。
城下，屍體堆積如山。
城上，傷員源源不斷。
沈昭月在城樓下開設了臨時醫帳，帶著幾個軍醫，沒日沒夜地救治。
她的肩膀還沒好利索，可她顧不上這些。
每一刻，都有傷員被抬下來。
每一刻，都有人在她手裡死去。
她咬著牙，撐著一根銀針，和死神搶人。
三天三夜。
北狄人攻了三天三夜。
守軍守了三天三夜。
第四天淩晨，北狄人終於退了。
不是被打退的。
是因為——他們的糧草被人燒了。
誰燒的？
隨元青站在城樓上，看著遠處北狄大營裡衝天的火光，百思不得其解。
忽然，一支響箭從敵營方向射來，釘在城樓的柱子上。
箭上綁著一封信。
隨元青取下信，展開。
信上隻有一行字——
“表妹，送你的滿月禮。隨元墨。”
隨元青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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