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二十七
雲州城的春天，來得很晚。
當第一縷暖風吹過城牆的時候，距離那場血戰，已經過去了三個月。
沈昭月站在城樓上，看著遠處漸漸融化的雪山，心裡湧上一股說不清的平靜。
這三個月，發生了太多事。
北狄人退了，暫時不會再來了。
齊旻的傷養好了，回京復命，正式登基為帝。
謝征駐守雁門關，成了北疆的定海神針。
而她和隨元青——
她的手不自覺地撫上小腹。
那裡，有一個小小的生命，正在悄悄長大。
“在想什麼？”
隨元青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緊接著，一件披風落在她肩上。
沈昭月回頭，看著他笑了。
“想你。”她說。
隨元青愣了一下，然後也笑了。
那笑容，溫柔得能融化冰雪。
“嘴這麼甜，”他說，“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沈昭月看著他，忽然拉起他的手，放在自己小腹上。
“隨元青，”她說，“你要當爹了。”
隨元青愣住了。
他低頭看著她的肚子，看著自己放在她小腹上的手，整個人像被定住了一樣。
“你……你說什麼？”他的聲音發顫。
沈昭月笑了：“我說，你要當爹了。”
隨元青的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
他蹲下來，把臉貼在她小腹上，聽著那個還沒成形的心跳。
“孩子，”他說，聲音沙啞，“我是你爹。”
沈昭月看著他的樣子，眼眶也紅了。
這個男人，在戰場上殺人不眨眼。
可現在，他蹲在地上，對著她的肚子說話，哭得像個孩子。
她伸手，輕輕摸著他的頭髮。
“隨元青，”她說，“謝謝你。”
隨元青抬頭看她：“謝我什麼？”
沈昭月說：“謝謝你讓我有了家。”
隨元青站起來，把她攬進懷裡。
“沈昭月，”他說，“是我謝謝你。謝謝你讓我知道，什麼是家。”
兩人相擁在城樓上，很久很久。
訊息傳得很快。
第二天，齊旻的聖旨就到了。
“隨元青護國有功，封鎮北王，世襲罔替。沈昭月救死扶傷，封一品誥命夫人。賜黃金千兩，良田百頃。”
隨元青拿著聖旨，看著沈昭月笑了。
“一品誥命夫人，”他說，“我媳婦兒真厲害。”
沈昭月瞪他一眼：“是你厲害，封了王。”
隨元青笑了：“我是托你的福。沒有你，我早死在雪穀裡了。”
沈昭月聽著，心裡暖暖的。
是啊。
如果沒有那個雪夜，如果沒有那次相遇——
他們的人生，會是完全不同的軌跡。
可命運就是這麼奇妙。
讓他們相遇，讓他們相愛，讓他們有了家。
第三天，謝征也來了。
他風塵僕僕地趕過來，看見沈昭月，第一句話就是：
“聽說我要當舅舅了？”
沈昭月笑了：“是，你要當舅舅了。”
謝征看著她，眼眶有些紅。
“昭月，”他說，“姑姑要是還在，該多高興。”
沈昭月握住他的手：
“她在天上看著呢。她會高興的。”
謝征點了點頭。
他看著隨元青，忽然說：
“世子殿下——不對，鎮北王。你要是敢欺負昭月，我饒不了你。”
隨元青笑了：
“不敢。她欺負我還差不多。”
沈昭月瞪他：“誰欺負你了？”
隨元青笑著把她攬進懷裡：
“我自願的。你欺負我一輩子，我都樂意。”
謝征看著他們倆，笑了。
那笑容，難得的輕鬆。
日子一天天過去。
沈昭月的肚子越來越大，隨元青緊張得不得了。
她走一步，他跟著；她坐一下，他扶著；她喝口水，他都要先嘗嘗燙不燙。
沈昭月被他煩得不行：
“隨元青，你能不能別這麼緊張？我是大夫，我知道怎麼照顧自己。”
隨元青搖頭：“不行。你是大夫，可你是我的夫人。我必須照顧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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