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二十六
城門開了。
北狄人像潮水一樣湧進來，見人就殺，見屋就燒。
喊殺聲、哭叫聲、慘嚎聲混成一片，整個雲州城變成了人間煉獄。
隨元青護著沈昭月，帶著殘存的士兵往城中心退守。
他肩上還帶著傷，血從繃帶裡滲出來，可他像感覺不到疼一樣，死死握著刀，擋在沈昭月前麵。
“跟緊我。”他說。
沈昭月點頭，握緊了腕間的銀針。
她的肩膀也疼得厲害，可她知道，現在不是喊疼的時候。
四麵都是敵人。
到處都是火。
他們退到一座糧倉前，這是城裡最後的據點。
隨元青清點了一下人數，隻剩下不到三百人。
三百人對幾萬北狄人？
死路一條。
可他沒慌。
他站在糧倉門口，看著那些越逼越近的敵人，忽然笑了。
那笑容，瘋狂，邪氣，讓人發毛。
“想殺我？”他一字一頓，“來啊。”
北狄人被他的氣勢震住了，一時竟沒人敢上前。
就在這時，遠處忽然傳來一陣馬蹄聲。
緊接著，一隊人馬殺開血路，衝到了他們麵前。
為首那人，渾身是血，身上的盔甲已經看不出原來的顏色。
可那張臉，沈昭月一眼就認出來了。
是齊旻。
“老三！”
齊旻翻身下馬，衝到隨元青麵前。
隨元青愣住了：“大哥？你怎麼來了？”
齊旻看著他，眼眶泛紅：
“我帶兵來支援。路上遇到伏擊，耽誤了幾天。剛趕到，就看見城門開了。”
他握住隨元青的肩：
“沒事吧？”
隨元青搖頭：“沒事。”
齊旻看向沈昭月，看見她肩上的傷，臉色一變：
“沈姑娘受傷了？”
沈昭月笑笑：“小傷，不礙事。”
齊旻深吸一口氣，轉身看向那些北狄人。
他的目光，冷得像刀。
“老三，”他說，“我帶了兩千人。夠殺出一條血路了。”
隨元青問：“往哪兒退？”
齊旻說：“城北。那裡有條密道，通往城外。”
他頓了頓，一字一頓：
“我開路，你們跟著。”
隨元青點頭：“好。”
齊旻翻身上馬，舉起長刀：
“兄弟們，跟我沖！”
兩千精兵，像一把尖刀，刺向北狄人的包圍圈。
刀光劍影，血肉橫飛。
齊旻沖在最前麵，刀起刀落，每一刀都帶走一個敵人。
隨元青護著沈昭月，緊緊跟在他身後。
沈昭月看著齊旻的背影，心裡湧上一股複雜的情緒。
這個男人，曾經是她的“敵人”。
他父親殺了她父親。
可他現在，在用命護著他們。
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人，不能選擇自己的出身。
但可以選擇自己的路。
齊旻選擇了這條路。
用命，贖罪的路。
血戰了半個時辰，他們終於殺到了城北。
密道入口在一座廢棄的宅院裡，被枯草掩蓋著。
齊旻勒住馬，回頭看向隨元青：
“老三，你們先走。我斷後。”
隨元青愣住了。
“大哥，你——”
齊旻打斷他：“北狄人追得太緊，必須有人擋住他們。”
他看著隨元青，眼眶泛紅：
“老三，你是我弟弟。從小到大，我都沒好好護過你。這一次，讓大哥護你一回。”
隨元青的眼淚落了下來。
“大哥……”
齊旻笑了，那笑容，溫柔極了：
“走吧。替大哥，好好活著。”
他轉身，舉起刀，對著追上來的北狄人，大吼一聲：
“來啊！”
隨元青看著他孤身沖向敵陣的背影，渾身發抖。
沈昭月握住他的手，用力握了一下。
“走。”她說，“不能讓他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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