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二十二
“不可能。”
隨元青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木頭，帶著壓抑到極致的顫抖。
他看著謝征，眼眶泛紅：
“大哥不會這麼做。絕對不可能。”
謝征嘆了口氣，從懷裡取出一封信，遞給他。
“這是他親筆寫的認罪書。”他說，“你自己看。”
隨元青接過信，展開。
信上隻有寥寥數行——
“太子是我毒死的。
原因很簡單——因為他擋了我的路。
我是誰？我是隨家長子，是王府的繼承人。可他活著，我就永遠隻能是‘養子’。
隻有他死了，我才能拿回屬於我的一切。
齊旻絕筆”
隨元青的手在發抖。
那字跡，他認識。是齊旻的。
可他不信。
他不信那個從小護著他、把他當親弟弟的人，會做出這種事。
“我要見他。”他說。
謝征搖頭：“他現在被關在天牢裡，任何人不得探視。他是太子，是弒君謀反的罪人，誰也救不了他。”
隨元青愣住了。
“太子？”他問，“你說大哥是——”
謝征看著他，一字一頓：
“齊旻，就是失蹤多年的東宮太子。先皇後的親生兒子。”
隨元青的腦子裡“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天牢裡，陰暗潮濕。
隨元青跟著獄卒穿過一條長長的甬道，最後停在一間重兵把守的牢房前。
鐵門開啟，他走進去。
齊旻坐在角落裡，一身囚衣，頭髮散亂。
可那張臉，依然是溫潤如玉的模樣。
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
看見隨元青的那一刻，他笑了。
那笑容，和以前一模一樣——溫和，包容，像小時候那樣看著他。
“老三，”他說，“你來了。”
隨元青走過去，在他麵前蹲下。
“大哥，”他開口，聲音沙啞，“你到底是誰？”
齊旻看著他，目光平靜。
“老三，”他說，“你想聽故事嗎？”
隨元青沒說話。
齊旻靠坐在牆上，望著鐵窗外的月光，緩緩開口：
“二十年前，東宮走水。大火燒了三天三夜，皇後娘娘葬身火海。太子不知所蹤，所有人都以為他死了。”
他頓了頓，輕聲道：
“可他沒有死。他被一個老太監救了出來，送到了長信王府。”
隨元青的瞳孔驟然收縮。
“那個太子，”齊旻看著他，“就是我。”
隨元青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齊旻繼續說：“老太監臨死前告訴我，那場大火，是有人故意放的。放火的人，是先皇後的親妹妹——當今的太後。”
他笑了，笑得蒼涼：
“她想要我死，好讓自己的兒子當太子。可她沒想到，我活下來了。”
隨元青聽著，心裡翻江倒海。
“大哥……”他開口。
齊旻打斷他：“後來，我查清楚了。當年放火的人，是老夫人的人。太後和老夫人，是一夥的。她們害死了我母親，想斬草除根。”
他看著隨元青：
“老三，你知道我為什麼一直留在王府嗎？”
隨元青搖頭。
齊旻說：“因為我在等。等一個機會，報仇的機會。”
他一字一頓：
“我等了二十年。”
牢房裡很靜。
靜得能聽見兩個人的呼吸。
隨元青看著他，眼眶泛紅。
“大哥，”他說，“那你為什麼要殺太子？你自己就是太子啊。”
齊旻笑了，笑得瘋狂：
“太子？那個太子是假的。太後找了一個替身，冒充我當了二十年太子。我看著他坐我的位置，穿我的衣服，叫我的母後娘——”
他的聲音發顫：
“你知道那是什麼感覺嗎？”
隨元青說不出話來。
齊旻深吸一口氣，平靜下來。
“老三，”他說，“我殺他，是為了拿回屬於我的東西。可我沒想到——”
他頓了頓，輕聲道：
“沒想到會連累你們。”
隨元青握住他的手：
“大哥，我不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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