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二十一
“沈昭月——”
隨元青的聲音從府外傳來，帶著撕心裂肺的焦急。
沈昭月站在太子身邊，聽見那個聲音，心裡猛地一跳。
他來了。
他怎麼進來的？
外麵不是已經被禁軍包圍了嗎？
太子也聽見了那個聲音。他看向沈昭月，目光複雜。
“你男人？”他問。
沈昭月點了點頭。
太子笑了，那笑容蒼涼：“倒是癡情。”
他走到窗邊，往外看了一眼。
禁軍的火把把整個太子府圍得水泄不通，少說也有上千人。
可隨元青就站在府門口，渾身是血，手裡的刀還在滴血。
他身後，倒著十幾個禁軍士兵。
“瘋子。”太子說，“真是個瘋子。”
他回頭看向沈昭月：
“表妹，你找了個瘋子。”
沈昭月沒說話。
她隻是看著窗外那個渾身是血的身影，眼眶泛紅。
他來了。
他真的來了。
哪怕外麵有上千人，他還是來了。
太子看著她的表情，忽然嘆了口氣。
“走吧。”他說，“我送你們出去。”
沈昭月愣住了。
“你？”她問。
太子點頭：“對，我。”
他走到門口，回頭看她：
“表妹，你給了我一句‘好好活著’。我也給你一句——好好活著。”
他推開門，走了出去。
府門外，隨元青已經殺紅了眼。
他不知道殺了多少人，隻知道麵前的人越來越多，怎麼殺都殺不完。
可他不能退。
沈昭月在裡麵。
他必須進去。
就在他快要力竭的時候，府門忽然開啟了。
太子走了出來。
隨元青看見他，瞳孔驟然收縮。
“太子！”他吼道，“沈昭月呢？”
太子看著他，忽然笑了。
“瘋子，”他說，“她在裡麵，好好的。”
他走到隨元青麵前，壓低聲音：
“等會兒我讓人開啟東側門，你帶她從那邊走。”
隨元青愣住了。
太子繼續說：“我欠她的。也欠我孃的。”
他轉身，麵向那些禁軍。
“都住手！”他厲聲道。
禁軍們停了下來。
太子看著他們，一字一頓：
“陛下不是我殺的。你們要抓我，我認。但裡麵那個女人，跟她沒關係。讓她走。”
禁軍統領冷笑：“太子殿下，她是你表妹，怎麼會沒關係？”
太子的眼神冷了下來。
“她是沈重山的女兒。”他說，“沈重山是被冤枉的。她什麼都不知道。”
禁軍統領沉默了一瞬。
然後，他揮了揮手。
“讓開一條路。”他說。
禁軍們讓開了一條通道。
沈昭月從府裡走出來，看著滿地的屍體，看著渾身是血的隨元青，眼淚奪眶而出。
“隨元青……”她跑過去，扶住他。
隨元青看著她，笑了。
那笑容，疲憊，卻溫柔。
“沒事，”他說，“我沒事。”
沈昭月扶著他，往外走。
走到門口，她忽然回頭，看了太子一眼。
太子站在那裡，看著他們，臉上帶著笑。
那笑容，和隨元青有點像——瘋狂，邪氣，讓人心疼。
“表兄，”她開口。
太子愣了一下。
沈昭月說：“謝謝。”
太子的眼眶紅了。
他點了點頭，什麼都沒說。
沈昭月扶著隨元青，走進了那條通道。
身後，府門緩緩關上。
街上很靜。
禁軍們退到了一邊，看著他們走過，沒有人動手。
沈昭月扶著隨元青，一步一步往前走。
隨元青走得很慢，身上的血還在往下滴。
沈昭月心疼得不行。
“你傻不傻？”她問，“一個人衝進來，不要命了？”
隨元青看著她，笑了：
“你在這裡，我就要來。”
沈昭月眼眶又紅了。
“隨元青，”她說，“你知不知道，我剛纔有多怕？”
隨元青點頭：“知道。可我也怕。”
他頓了頓，輕聲道：
“我怕再也見不到你。”
沈昭月聽著，心裡像有什麼東西化開了。
她停下腳步，踮起腳，在他唇上輕輕印了一下。
隨元青愣住了。
沈昭月看著他，臉紅紅的：
“這是獎勵。”
隨元青愣了一瞬，然後笑了。
笑得像個傻子。
“一個不夠。”他說。
沈昭月瞪他一眼：“得寸進尺。”
隨元青笑著，把她攬進懷裡。
“沈昭月，”他說，“以後，別再離開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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