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二十三
太後的信,像一根刺,紮在沈昭月心裡。
“你父親是怎麼死的,你永遠都不會知道。”
她反覆看著這行字,試圖從字跡裡看出什麼。
可什麼都沒有。
隻有那扭曲的筆畫,透著臨死之人最後的惡意。
隨元青站在她身邊,握住她的手。
“別想了,”他說,“太後故意刺激你的。”
沈昭月搖頭:“她說的,可能是真的。”
她抬起頭,看著他:
“隨元青,我父親——我是說這具身體的父親——他的死,可能真的另有隱情。”
隨元青沉默了一瞬。
“你想查?”他問。
沈昭月點頭:“我想知道真相。”
隨元青看著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溫柔極了。
“好,”他說,“我陪你。”
齊旻走過來,看著他們倆。
“我也陪你們。”他說,“太後說的這個人,很可能還在暗處。我們不能掉以輕心。”
沈昭月看著他,心裡湧上一股暖意。
有他們在,她什麼都不怕。
可真相,在哪裡?
他們開始查。
從老夫人留下的遺物開始,一件一件翻看。
從長信王的書房開始,一本一本翻閱。
從王府的老人開始,一個一個詢問。
可什麼都沒有。
老夫人死得乾淨,長信王走得匆忙,那些知道真相的人,似乎都死絕了。
第七天,沈昭月累了。
她坐在院子裡,看著天上的月亮發獃。
隨元青走過來,在她身邊坐下。
“別灰心,”他說,“總會找到的。”
沈昭月靠在他肩上,輕聲道:
“隨元青,你說,如果永遠找不到呢?”
隨元青想了想,說:
“那就接受。”
沈昭月抬頭看他。
隨元青說:“有些真相,可能真的永遠埋在地下。可日子還要過,人還要活。你不能被一個死人困住一輩子。”
沈昭月聽著,心裡忽然有些釋然。
是啊。
太後臨死前留這封信,就是想困住她。
她不能上當。
“隨元青,”她說,“謝謝你。”
隨元青笑了:“謝什麼?”
沈昭月說:“謝謝你點醒我。”
隨元青把她攬進懷裡,下巴抵在她頭頂。
“沈昭月,”他說,“以後,不管發生什麼,都有我在。”
沈昭月靠在他懷裡,輕輕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院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齊旻快步走進來,臉色凝重。
“找到了。”他說。
沈昭月猛地坐直:“找到什麼了?”
齊旻看著她,一字一頓:
“你父親留下的另一封信。”
那是一封藏在老宅夾牆裡的信,紙張已經泛黃髮脆。
沈昭月小心翼翼地展開,一個字一個字地看。
信上寫的是——
“吾女昭月親啟:
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為父已經不在人世了。
關於為父的死,你可能會聽到很多說法。有人說為父是戰死沙場,有人說為父是被奸人所害,還有人說為父是畏罪自盡。
都不是。
為父是被人毒死的。
下毒的人,是為父最信任的人。他叫齊遠山,是為父的副將,也是為父最好的兄弟。
二十年前,北疆一戰,齊遠山奉命守城。敵軍收買了他,他開了城門。為父發現後,本想揭發他,可他跪在為父麵前,痛哭流涕,說他是一時糊塗,說他家裡有老母幼子,求為父饒他一命。
為父心軟了。
為父替他隱瞞了真相,隻說是自己指揮失誤。
可齊遠山怕為父反悔,怕為父哪天把真相說出去。所以,他先下手為強。
他在為父的酒裡下了毒。
為父喝下那杯酒的時候,就知道自己要死了。
可為父不恨他。
為父隻恨自己,不該信錯人。
昭月,為父寫這封信,不是為了讓你報仇。是為了讓你知道真相。
齊遠山,已經死了。他的兒子,叫齊旻。
如果齊旻是個好孩子,你就把這封信燒了。如果他和他父親一樣——
你就替為父,清理門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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