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十九
三天,七十二個時辰。
隨元青數著時辰過的。
第一天,他讓人把沈昭月住的院子重新收拾了一遍。換了新的被褥,添了暖爐,連窗紙都重新糊過。丫鬟們不解,問他:“世子殿下,沈姑娘要走了,收拾這些做什麼?”
他沒回答。
第二天,他去集市上買了一支簪子。銀的,很素,隻在簪頭雕了一朵小小的梅花。賣簪子的老婦人說:“公子買給心上人的吧?這簪子寓意好,梅花,耐寒,經得起等。”
他把簪子握在手心裡,握了很久。
第三天,天還沒亮,他就站在了沈昭月院門口。
沈昭月推開門的時候,看見他站在那裡,身上落了一層薄霜。
她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站了多久了?”
隨元青看著她,眼睛亮亮的:“沒多久。”
沈昭月走過去,伸手拂去他肩上的霜。
“手這麼涼,”她說,“也不知道進來等。”
隨元青握住她的手,貼在自己臉上。
“想多看你一會兒。”他說,“你走了,就看不到了。”
沈昭月眼眶有些酸,卻忍著沒讓眼淚落下來。
“我會回來的。”她說。
隨元青點頭:“我知道。”
他從懷裡取出那支簪子,遞給她。
“給你的。”
沈昭月接過簪子,看著那朵小小的梅花,心裡像有什麼東西化開了。
“幫我戴上。”她說。
隨元青笨手笨腳地幫她戴上簪子,看了又看,滿意地笑了。
“好看。”他說。
沈昭月也笑了。
兩人就這麼站在院門口,看著對方,誰都沒說話。
直到謝征的人馬到了。
王府大門外,謝征騎在馬上,身後是一隊黑甲騎兵。
他看見沈昭月出來,目光在她頭上的簪子停了一瞬,然後移開。
“昭月,”他說,“該走了。”
沈昭月點點頭,轉過身,看向隨元青。
隨元青站在那裡,看著她,眼眶泛紅。
他什麼都沒說。
隻是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握得很緊。
沈昭月也握著他的手,捨不得鬆開。
謝征在旁邊等了一會兒,終於開口:
“昭月,再不走,天黑前趕不到驛站。”
沈昭月深吸一口氣,鬆開了手。
“隨元青,”她說,“等我。”
隨元青點頭:“我等你。”
她轉身上了馬車。
車簾放下的那一刻,她回頭看了一眼。
隨元青還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馬車啟動了,越走越遠。
他的身影,越來越小。
最後,消失在晨霧裡。
沈昭月握著那枚玉佩——那是隨元青悄悄塞給她的,說是他從小戴到大的護身符——眼淚終於落了下來。
“隨元青,”她說,“等我。”
馬車走了很久。
久到沈昭月哭累了,靠在車壁上睡著了。
不知過了多久,馬車忽然停了。
她睜開眼,掀開車簾,發現天已經黑了。
謝征騎馬走過來,對她說:
“驛站到了。今晚在這裡歇息,明天繼續趕路。”
沈昭月點點頭,下了馬車。
驛站不大,卻很乾凈。
謝征讓人給她安排了一間上房,又讓人送了熱水和飯菜。
沈昭月沒什麼胃口,隨便吃了幾口,就坐在窗前發獃。
窗外,月亮很圓。
她想起三天前的夜晚,她和隨元青站在院子裡看月亮。
那時候他說:“以後每個月的十五,我都會在這裡看月亮。你在京城,也看看。這樣,我們看的,就是同一個月亮。”
她想著,忽然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又下來了。
就在這時,門外忽然傳來一陣嘈雜聲。
她開啟門,看見驛站的院子裡,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群人。
為首那人,一身錦衣,麵如冠玉,笑眯眯地看著她。
“沈姑娘,”他說,“久仰大名。”
沈昭月警惕地看著他:“你是誰?”
那人笑了:“在下太子府幕僚,姓周。奉太子之命,來接沈姑娘。”
沈昭月的心一沉。
太子?
她剛離開隨元青,太子就派人來了?
謝征從屋裡走出來,看見那人,臉色變了。
“周先生,”他說,“太子這是什麼意思?”
周先生笑得溫文爾雅:“謝將軍別誤會。太子隻是想請沈姑娘過府一敘,敘敘舊。”
謝征冷笑:“沈姑娘和太子素不相識,有什麼舊可敘?”
周先生看著他,目光意味深長:
“謝將軍,沈姑娘是沈重山的女兒。沈重山當年和太子,可是有過交情的。”
沈昭月愣住了。
她父親和太子有交情?
謝征的臉色更沉了。
“周先生,”他說,“沈姑娘現在要跟我回京接旨。太子要見她,等接完旨再說。”
周先生搖了搖頭:
“謝將軍,這恐怕由不得你了。”
他話音剛落,身後那群人齊齊上前一步。
手都按在了刀柄上。
院子裡劍拔弩張。
謝征的人馬也圍了上來,護在沈昭月身前。
沈昭月看著這一幕,心裡飛快地轉。
太子為什麼要見她?
她父親和太子有什麼交情?
周先生看著她,笑容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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