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十七
證據被偷了。
沈昭月和隨元青連夜趕回王府,看到的是一片混亂。
老夫人留下的那些東西,原本封存在她生前居住的院子裡,由專人看守。可現在,院門大開,箱子翻倒,滿地的紙屑。
看守的人被打暈了,扔在角落裡,剛剛醒來。
“怎麼回事?”隨元青問。
看守捂著頭,臉色慘白:“小的……小的不知道。半夜的時候,有人從背後打暈了小的。醒來就成這樣了。”
隨元青蹲下來,翻看那些散落的紙屑。
大部分都被撕碎了,看不出原來的內容。隻有少數幾張還完整。
他撿起一張,看了看,臉色變了。
那是當年北疆之戰的軍報。
上麵記載著,沈重山被困的那天夜裡,有人開啟了城門,放敵軍入城。
那個人,沒有署名。
隻有一行小字:“據密報,開門者乃隨姓之人。”
隨元青的手微微發抖。
隨姓之人。
是他父親?還是——
他把那張紙遞給沈昭月。
沈昭月看了,臉色也變了。
“這是……”她問。
隨元青沉聲道:“當年北疆之戰,有人開城門放敵軍入城。沈重山孤軍奮戰,最後戰死。這個人,就是通敵叛國的真兇。”
他頓了頓,一字一頓:
“我父親告發沈重山,是因為收到了密報。可密報上說的人,不是沈重山,是開城門的這個人。”
沈昭月的心猛地一跳。
“你是說,你父親被人騙了?”
隨元青點頭:“有人故意把罪名栽贓給沈重山。那個人,纔是真正的通敵叛國者。”
沈昭月的腦子裡飛快地轉。
那個人是誰?
為什麼要栽贓給沈重山?
為什麼要害死他?
她看向那些散落的紙屑,忽然想起一件事。
“老夫人手裡,有真正的證據。”她說,“她知道是誰。”
隨元青點頭:“可她死了。證據也被偷了。”
他站起來,看向四周。
月光下,院子裡一片狼藉。
他忽然發現,地上有一樣東西。
是一枚玉佩。
他撿起來,借著月光看了看,臉色瞬間變了。
那玉佩,他認識。
是齊旻的。
隨元青握著那枚玉佩,手在發抖。
沈昭月湊過來,看見那玉佩,也愣住了。
“這是……”
“老大的。”隨元青說,聲音沙啞。
他抬起頭,看向院門外。
那裡,站著一個身影。
月光照在他臉上,溫潤如玉,麵帶微笑。
是齊旻。
“老三,”他開口,語氣平靜,“你發現了?”
隨元青盯著他,一字一頓:
“是你?”
齊旻沒說話。
他慢慢走進來,走到他們麵前,低頭看了看那枚玉佩。
“是我的。”他說,“我故意留下的。”
隨元青的瞳孔驟然收縮。
“為什麼?”
齊旻看著他,目光裡有一絲複雜的情緒。
“老三,”他說,“你是個好人。太重情,太容易信人。可有些事,你不知道,反而對你好。”
隨元青咬牙:“什麼事我不知道?”
齊旻沉默了一瞬。
然後,他一字一頓:
“當年開城門的,是我父親。”
隨元青愣住了。
齊旻繼續說:“我父親,是隨家的家將。當年北疆之戰,他奉命守城。可敵軍收買了他,他開了城門。”
他頓了頓,聲音輕下去:
“事後,他害怕了。他把罪名栽贓給沈重山,偽造了證據,讓我現在的父親——長信王——去告發。”
隨元青聽著,腦子裡一片空白。
齊旻看著他:
“我父親後來死了。死之前,他把這一切都告訴了我。他讓我替他贖罪。”
他苦笑:
“可我怎麼贖?沈重山已經死了。沈家滿門抄斬。真相埋在地下,二十三年。”
沈昭月聽著,心裡翻江倒海。
原來如此。
原來如此。
害死她“父親”的人,不是長信王,是齊旻的父親。
齊旻的父親,是隨家的家將。
那齊旻——
“老夫人知道這一切。”齊旻繼續說,“她收集了證據,藏了起來。為的就是有一天,能用來要挾我。”
他看著沈昭月:
“她讓你看的那封偽造的信,說我殺了老三的娘,那是真的。可真正的原因,是因為我知道她的秘密。她要滅口。”
沈昭月的心猛地一跳。
“你殺了老夫人的心腹?”她問。
齊旻點頭:“對。她讓人下毒害老三,我讓人換了毒藥。她想殺你,我讓人救你。”
他看向隨元青:
“老三,我做過很多錯事。可我從來沒想害你。”
隨元青看著他,眼眶泛紅。
“大哥,”他說,“你為什麼現在才告訴我?”
齊旻苦笑:
“因為我想自己解決。我想找到真正的證據,銷毀它。這樣,就不會有人知道真相。就不會有人追究。”
他頓了頓,輕聲道:
“可我沒想到,你會這麼在乎沈昭月。你會在乎她父親的事。”
他看著隨元青,一字一頓:
“老三,對不起。”
院子裡很靜。
月光照著三個人,照著滿地的紙屑。
隨元青站在那裡,看著齊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二十三年。
他叫了二十三年大哥的人,瞞了他二十三年。
可那些好,那些照顧,那些保護——
都是真的嗎?
“大哥,”他開口,聲音沙啞,“你對我,是真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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