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旻在小鎮外的破廟裏,一待便是整整五日。
這五天裏,他始終不敢靠近那條巷子半步。
每日清晨,他都在山坡上,遙遙望著小鎮。看炊煙從屋頂裊裊升起,看行人在街上往來穿梭,看朝陽東升,又看落日西沉。
第五日傍晚,他終究按捺不住。
下山入鎮,換上一身粗布舊衣,頭戴鬥笠,垂首而行,儼然一個途經此地的陌路人。
他緩緩走過長街,走過那間小小的綉坊。
門扉敞開,她正坐在屋內繡花。陽光穿窗而入,落在她身上,映著她低垂的側臉,柔和又安靜。
她瘦了,比五年前清瘦了很多,可模樣依舊,安安靜靜地垂著頭,手中銀針上下翻飛,有條不紊。
他站在街對麵,看了許久,許久,直到有客人進店,她才抬眸,含笑招呼。
那笑容,他刻骨銘心,是他此生見過最動人的模樣。
他就站在那裏,望著她的笑,望著她待客的模樣,望著這個他日夜思唸了五年的人。
片刻後,他轉身離去,不是不願多留,是不敢,怕再多看一眼,便再也忍不住,推門走到她身邊,自那以後,他日日都來,遠遠的看著,生怕被發現。
清晨,立在街角,看她開門啟市;午後,守在巷口,看她靜坐繡花;黃昏,遠遠望著她收攤、生火、與寶兒說話。
他看著寶兒從屋裏奔出,撲進她懷裏;看著小傢夥仰著頭嘰嘰喳喳,看著她垂首傾聽,笑著揉他的頭髮。
寶兒長大了,長高了,會跑會鬧,口齒伶俐。
那是他的兒子。
可他隻能遠遠看著,連上前抱一抱都做不到。
他也看見那個叫沈墨言的書生,隔三差五便來。幫她修繕屋頂,劈柴擔水,做盡了粗重活計。看著她對沈墨言淺笑,看著她邀他進屋飲茶,看著她送他出門時立在門邊的身影。
那笑容,與當年對他的全然不同,可他依舊心口發澀。
他隱在暗處,看著這一切。
看著看著,便忍不住自問:
他是誰?他又算什麼?
五年前,他逼她們離開,隻問:“若有一日我需要你,你可會回來?”她未作一語,抱著寶兒消失在夜色裡。
如今他回來了,又能做什麼?
推門而入,說一句“我回來了”“我想你們”“這五年我日夜牽掛”?
然後呢?讓追殺他的人循跡而來,再一次將她們拖入險境?
他不敢這麼做,隻能站在這裏,遠遠凝望,不敢靠近分毫。
第七日。
齊旻已在鎮外破廟棲身七日。
這七日裏,他每日清晨下山,立在巷子盡頭,遙遙望著那間綉坊。看她開門,將綉架移至簷下,垂首一針一線細細綉著;看寶兒跑出來繞著她打轉,拉著她衣角輕聲絮語。
七日裏,他無數次想邁步上前,走到那扇門前,輕輕推開,站到她麵前。
可每一次,終究隻是立在巷口,隻能靜靜的看著。
看著,天色漸暗;
看著看著,又是一日悄然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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