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日午後,日光晴好,齊旻依舊立在巷口,照舊凝望著那間綉坊,忽然,一道身影從屋內走出是那個書生沈墨言,他身著一襲青衫,手中抱著幾塊木板,拎著一柄鐵鎚,行至院中,架起木梯,攀向屋頂,齊旻的眸色驟然沉了下去,他看見俞淺淺從屋裏出來,立在梯下,穩穩扶著梯身,仰首與沈墨言說話,沈墨言蹲在屋頂,將木板一塊塊鋪好,執錘細細釘固,敲上幾錘,便低頭望她一眼,低聲說上幾句。
她仰著頭,笑意盈盈地應著。
齊旻聽不清他們交談的內容,可他看得見她的笑,那笑容,他刻在心底太久,是他此生見過,最動人的模樣,可如今,這笑意,卻對著旁人。
寶兒從屋內奔了出來,手裏攥著一架風車,葉片呼呼飛轉,孩童在院中瘋跑,腳步太急,險些撞向木梯,沈墨言在屋頂沉聲喚道:“寶兒莫跑,當心紮了腳!”
寶兒頓住腳步,仰著小臉望向屋頂,“沈叔叔,你在做什麼?”
沈墨言溫聲道:“修屋頂。你家屋頂漏雨,你竟不知?”
寶兒搖了搖頭。“不知。”沈墨言輕笑,“那現下便知道了,寶兒點點頭,又撒歡跑開了,俞淺淺在下方笑著嗔道:“別管他,這孩子皮得很。”沈墨言亦笑:“皮些纔好,皮實的孩子機靈。”
齊旻僵立在巷口,望著眼前這一幕,指節死死攥成拳,指甲深深嵌進掌心,滲出血絲,他卻渾然不覺疼痛,隻因心口的疼,早已將一切淹沒,他多想邁步上前,多想讓寶兒喚他一聲“爹”,而非“沈叔叔”,多想讓那抹溫柔的笑,隻為他一人綻放,可他不敢,他怕走近,怕對上她的眼,怕她眼底的神色,並非自己期盼的模樣。
五年了。
五年光陰,足以改變多少世事?
他能留下嗎?那些追殺的殺手,血海深仇,未了的紛爭——他怎能再讓她與寶兒身陷險境?
不能。所以他不能上前,隻能站在此處,遠遠凝望,沈墨言修好屋頂,順著木梯緩緩而下,俞淺淺遞過一方帕子讓他擦手,又端來一碗清水。沈墨言接過飲了一口,笑道:“柳嫂子,你這屋頂,來年怕是還要再修。”俞淺淺亦笑。“那便明年再勞煩你。”沈墨言擺了擺手。“舉手之勞,鄰裡之間,何須客氣。”
飲盡水,將碗遞還她,拾起自己的物件轉身離去。
行至門口,又回頭叮囑。
“寶兒,好好玩耍,莫惹你娘生氣。”寶兒揮了揮手中的風車。“知道了,沈叔叔。”
沈墨言的身影,漸漸消失在巷尾。
俞淺淺立在院中,望著他遠去的背影,直至看不見,才轉身進屋,開始備飯。
寶兒依舊在院中跑跳,風車轉得不停,齊旻仍站在巷口,一動不動,從日頭高懸,守到夕陽西沉,再到夜幕四合,直到那間小屋亮起一盞昏黃的燈,他望著那盞燈,望著窗紙上映出的兩道身影,她該是在灶前做飯,寶兒守在一旁,等著吃食。
他就那樣靜靜站著站到那盞燈熄滅,站到皓月升空,站到整座小鎮沉入夢鄉,而後,他緩緩轉身,朝著山上走去,走回那座破敗的山廟,那一夜,他在破廟中枯坐了一整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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