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上午,齊旻始終未曾出門。
阿九曾輕叩院門,低聲回稟外頭有人等候,齊旻隻淡淡一句“讓他們等著”,阿九聞言微怔,不敢再多言,悄然退下。
俞淺淺備好早飯,一家三口圍坐用餐。
寶兒一會兒看看父親,一會兒望望母親,小臉上滿是疑惑,總覺得今日的氣氛,與往日格外不同。
“爹,你今日怎麼不出門呀?”
齊旻夾了一筷菜到他碗中,語氣溫軟:“陪你。”
寶兒睜著圓溜溜的眼睛:“真的嗎?”
齊旻輕輕頷首:“真的。”
孩童頓時喜笑顏開,埋頭大口吃飯。俞淺淺坐在一旁,望著眼前父子,唇角始終彎著溫柔的弧度。
用過早飯,寶兒蹦蹦跳跳跑出院中玩耍,齊旻與俞淺淺靜坐庭院,沐浴在暖陽之下。
日光和煦,暖身亦暖心。
她輕輕靠在他肩頭,他緊緊握著她的手,十指相扣,安穩相依。
沉默許久,她忽然輕聲開口,喚他名字:“齊旻。”
“嗯?”
“你方纔說,不敢求娶,為何?”
他周身微頓,陷入片刻沉默,聲音低沉而沙啞:“因為我不配。”
俞淺淺猛地抬眸,怔怔望著他。
他目光望向院中青竹,眼神空茫,帶著幾分難以言說的沉重:“我這一生,做過太多無法回頭的事。手上染過的血,刀下斬過的人,無數個夜裏纏擾不休的噩夢——這些罪孽,不會因為有了你和寶兒,就憑空消散。”
她沒有打斷,隻是靜靜聆聽,掌心輕輕攥緊他的手。
他緩緩轉頭,望著她,眼底翻湧著深藏多年的惶恐與不安:“從前,我不知何為懼怕,殺人不懼,赴死無畏。可自從有了你們,我開始怕了。”
“怕護不住你們母子,怕過往的腥風血雨牽連到你們,更怕有朝一日,你們因我身陷險境。”
他頓了頓,喉結滾動,聲音愈發低沉:“我更怕,等你們看清我真正的模樣,看清我滿身罪孽,會轉身離開。”
俞淺淺的眼眶,瞬間泛紅,淚水在眼底打轉。
他望著她,一字一句,皆是剖心之語:“所以我不敢求娶,怕你應下,更怕你拒絕。我怕一旦說出口,如今這份安穩,就全都變了。”
她聽完,沉默了許久,久到陽光都彷彿靜止。
而後,她緩緩抬手,雙手捧著他的臉頰,強迫他與自己對視,目光堅定而滾燙。
“齊旻,你聽好。”
他望著她,眼底滿是動容。
她字字清晰,擲地有聲:“你是何人,我早已知曉;你過往做過何事,我也一清二楚。你手上沾過多少血,心底藏著多少夢魘,我全都明白。”
“可那又如何?”
“你是我的男人,是寶兒的父親,是當年孤身立在院門口,以一人之力擋下百名殺手的英雄;是渾身浴血、拚盡最後一口氣爬回來,隻為見我和寶兒一麵的人。”
淚水順著她的臉頰滑落,她卻依舊目光灼灼:“你說你不配?這世間,還有誰配?”
齊旻的眼眶,徹底紅了。
她繼續說道,聲音帶著哽咽,卻無比堅定:“我等了你整整五年,不是等你一句“不配”;我陪你出生入死、顛沛流離,不是聽你一句“不敢”。”
“齊旻,你給我記著——我願不願意,不是你說了算,是我說了算。”
他望著她臉上的淚,望著她眼底不滅的光,忽然笑了,笑著笑著,滾燙的淚水滾落眼眶。
他伸手,猛地將她緊緊擁入懷中,力道大得彷彿要將她揉進骨血裡。
“傻子……”他埋在她頸間,聲音哽咽。
俞淺淺趴在他肩頭,淚水浸濕他的衣襟,輕聲回他:“你纔是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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