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午後,齊旻說要帶她去看一樣東西。
俞淺淺輕聲追問,他卻隻笑不語,隻道去了便知。她也不再多問,這些日子她早已深諳——他想說時,自會開口;不願言,問也徒勞。
寶兒被阿九帶去玩耍,院中隻剩他們二人。齊旻輕輕牽起她的手,緩步向外走去。
穿過悠長小巷,走過兩條街市,再拐進一條更僻靜的窄巷。巷尾立著一扇舊門,漆皮斑駁剝落,透著經年的歲月痕跡。
他緩緩推開那扇門。
門內是一方小巧院落,比他們如今居住的別院還要雅緻幾分,雖不寬敞,卻收拾得一塵不染,青磚鋪地平整光潔,牆角一株石榴樹長勢正好,紅彤彤的果實壓彎了枝椏,滿目喜氣。
正屋房門虛掩,隱約可見屋內紅綢輕垂、紅燭高立,還有那方鮮紅醒目的喜字。
俞淺淺驟然怔住,抬眼望向身側的人。
他亦凝望著她,眼底盛滿溫柔。
“這是……”
他聲音輕緩,卻字字清晰:“我們的婚房。”
一瞬,熱淚湧上眼眶,鼻尖酸澀難當。
他牽著她的手,邁步走入屋內。房內陳設簡單,卻處處藏著細小心思:桌案上pair著成對紅燭,窗欞上貼著嶄新喜字,床榻鋪著簇新的大紅錦被,麵上綉著鴛鴦戲水,針腳精緻,暖意融融。
她望著眼前這一切,淚水無聲滑落。
他靜靜立在她身旁,不言不語,隻默默陪著。
許久,她才啞聲開口:“你是什麼時候準備的?”
“從那日說要娶你,便開始了。”
她抬眸望他,聲音微顫:“這幾日你早出晚歸,便是在忙這些?”
齊旻輕輕點頭。
淚水落得更凶,模糊了視線。
他卻還在輕聲細數:“嫁衣也已備好,是京城最好的綉娘趕製半月而成;還有鳳冠、蓋頭、一應禮數物件……”
她未等他說完,伸手輕輕捂住他的唇,喚他:“齊旻。”
他垂眸,目光落在她含淚的眼。
“你這是做什麼?”她輕聲問。
“娶你。”他答得毫不猶豫。
“我知道,可你這是……”她喉間哽咽,再也說不下去。
他緩緩拿下她的手,緊緊握在掌心,聲音低沉而鄭重:“淺淺,我自知滿身罪孽,不配擁有安穩。我這樣的人,能活著已是僥倖,能擁有你和寶兒,更是上天垂憐。”
“可我仍想,堂堂正正娶你一回。”
“讓你穿上最好的嫁衣,戴上最精緻的鳳冠,讓全天下都知道,你是我齊旻明媒正娶的妻。”
淚水早已沾濕臉頰,她泣不成聲。
他還欲再說,卻被她驟然打斷。
“齊旻。”
他應聲停住。
她望著他,目光堅定如炬,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齊旻猛地一怔。
“我不要你跪著,我要你站著娶我。”
她繼續說道,字字滾燙,敲在他心尖:“你跪,是你覺得自己不配;可我要你站著,挺直腰板告訴我,你配。”
“你是我的男人,是寶兒的父親,是孤身一人擋下百名殺手的英雄,是渾身浴血也要爬回來見我們的人。”
“你若不配,這世間,還有誰配?”
他的眼眶,瞬間通紅。
她伸手,輕輕捧起他的臉,語氣堅定而溫柔:“齊旻,你聽好。”
“站得筆直,挺起胸膛,告訴所有人,我是你明媒正娶、八抬大轎娶進門的妻子。”
“你聽見了嗎?”
他望著她含淚的眼眸,那裏麵有心疼,有篤定,有他此生見過最耀眼的光。
齊旻忽然笑了,笑著笑著,滾燙的淚水滾落下來。他伸手將她緊緊擁入懷中,力道之大,彷彿要將她揉進骨血裡。
“聽見了。”他聲音沙啞,卻無比堅定,“站著娶你。”
她趴在他肩頭,輕聲嗔怪:“傻子。”
他抱著她,低低迴應:“你纔是傻子。”
那日傍晚,二人回到別院,寶兒早已歸來,正在院中嬉鬧。看見他們,立刻邁著小短腿跑過來。
“爹!娘!你們去哪裏了?”
齊旻彎腰將他抱起,溫聲道:“去看了一個地方。”
“什麼地方呀?”
“以後再告訴你。”
寶兒小嘴巴一癟,不甚滿意:“為什麼要以後?”
“現在說了,你也不懂。”
孩童歪著頭想了想,覺得有理,便不再追問,乖乖趴在齊旻肩頭,伸手把玩著他的髮絲。
俞淺淺立在一旁,唇角彎著溫柔的笑意,望著眼前父子。
三人一同走進屋內,月色緩緩升起,清輝灑滿小院,溫柔而安寧。
他抬眸望她,四目相對,笑意無聲蔓延。
寶兒又跑了過來,一頭擠進兩人中間,小嗓門脆生生:“你們又笑!都不帶我!”
齊旻伸手將他攬入懷中,笑著問:“那要怎樣?”
寶兒認真想了想:“你們笑,必須帶上我!”
俞淺淺忍俊不禁,輕聲應道:“好,帶上你。”
月光入室,暖意滿堂,一家三口相依而笑,歲月安穩,情深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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