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時候,隔壁趙大娘來了。
趙大娘是沈長玉的鄰居,五十來歲,圓臉,說話嗓門大,笑起來整條街都能聽見。她男人趙大叔是個木匠,老實巴交的,家裡兩個兒子都成家搬出去了,就剩老兩口。
沈長玉在這兒住了三年,趙大娘幫了她不少忙。阿寧小時候沒人帶,就放在趙大孃家;冬天肉鋪生意不好,趙大娘隔三差五送窩頭過來。
在沈長玉心裡,趙大娘比她那個親大伯柳富親多了。
“長玉啊!”趙大娘人還沒進門,聲音就先進來了,“我聽說你家來了個男人?還是你未婚夫?怎麼回事?”
沈長玉正在灶台前忙活,聽見這話,手裡的鍋鏟差點掉了。
“大娘,你聽誰說的?”
“滿大街都在說啊!”趙大娘走進來,一眼看見坐在炕邊教阿寧寫字的謝珩,眼睛瞬間亮了,“喲!這就是那個……”
“大娘好。”謝珩站起身,微微欠身。
趙大娘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轉頭對沈長玉說:“長得真俊啊!比鎮上那個賣豆腐的陳家小子好看多了!”
沈長玉無奈地說:“大娘,你先坐,我給你倒杯水。”
趙大娘擺擺手,一屁股坐在板凳上,目光還黏在謝珩身上。
“小夥子,你叫什麼?”
“言正。”
“做什麼的?”
“做點小生意。”謝珩麵不改色地說。
“家裡還有什麼人?”
“父母都不在了。”
趙大娘點點頭,又問:“你跟長玉什麼時候定的親?”
謝珩看了沈長玉一眼。沈長玉連忙說:“大娘,你問這麼多幹什麼?人家還要養傷呢。”
“我問幾句怎麼了?”趙大娘白了她一眼,“你一個姑孃家,屋裡突然多了個男人,還說是你未婚夫,我不得替你問問清楚?”
沈長玉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趙大娘又看向謝珩:“小夥子,你跟我老實說,你跟長玉到底怎麼回事?”
謝珩沉默了一下,說:“我跟阿玉確實有婚約。”
趙大娘眼睛一亮:“真的?”
“大娘!”沈長玉急了,“你別聽他瞎說——”
“我怎麼瞎說了?”謝珩看著她,語氣平靜,“那天我說的話,大家都聽見了。”
沈長玉被他噎住了。
她瞪著他,想說什麼,但當著趙大孃的麵又不好拆穿他。那天的事本來就是權宜之計,她跟他說好了的,現在他倒好,當著趙大孃的麵還演上了?
趙大娘看看謝珩,又看看沈長玉,忽然笑了。
“行,我明白了。”她站起身,“長玉啊,你跟我出來一下。”
沈長玉被她拽到院子裡。
趙大娘壓低聲音說:“長玉,你跟大娘說實話,那個言正,到底是不是你未婚夫?”
沈長玉猶豫了一下,搖了搖頭:“不是。那是……那是為了對付柳富,臨時編的。”
趙大娘倒不意外:“我猜也是。你一個殺豬的,哪來的京城未婚夫。”
沈長玉低下頭,沒說話。
趙大娘拉著她的手,嘆了口氣:“長玉啊,你也不小了。過了年就十九了,擱咱們鎮上,這個年紀的姑娘早該嫁人了。你一個人帶著阿寧,又要殺豬又要顧家,太累了。大娘看著心疼。”
沈長玉鼻子一酸,但忍住了。
“大娘,我沒事。”
“怎麼沒事?”趙大娘瞪她,“你看看你手上的口子,冬天裂了夏天好,好了又裂。你就不想有個人幫幫你?”
沈長玉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趙大娘往屋裡看了一眼,壓低聲音說:“我看那個言正,雖然來路不明,但人長得不錯,還識字,說話也斯文。他要在你這兒住一陣子,不如……讓他入贅?”
沈長玉嚇了一跳:“大娘!你說什麼呢!”
“我說的是正經的!”趙大娘拍了她一下,“你想想,你要是嫁了人,肉鋪怎麼辦?阿寧怎麼辦?但要是他入贅,就不一樣了。他還是你家長工,該幹活幹活,該教阿寧認字教阿寧認字,你呢,也不用擔心別人嚼舌根。兩全其美!”
沈長玉被她說得腦子嗡嗡的。
入贅?
讓那個姓言的入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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