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珩的傷好得比他預想的快。
也許是那姑娘燉的豬蹄真有用,也許是年輕底子好,到第七天的時候,他已經能不用木棍在院子裡走兩圈了。當然,走快了還是喘,傷口也會隱隱作痛,但比起剛醒來那會兒,已經是天壤之別。
這天早上,沈長玉照例端了粥進來,卻沒急著走。
她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胸,上下打量著謝珩,那眼神跟她在肉鋪打量豬肉似的——估量著哪塊肉值多少錢。
謝珩被她看得不太自在:“怎麼了?”
“傷好得差不多了吧?”沈長玉問。
“還行。”
“還行就是好了。”沈長玉一拍手,“那行,今天該發揮你這個長工的作用了。”
謝珩:“……”
他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事實證明,他的預感一向很準。
沈長玉給他安排的第一個任務,是教阿寧認字。
這倒沒什麼,他答應了的事,自然會做。但接下來的任務,就讓他有點措手不及了——
“後院那堆柴,是前兩天趙大叔送來的,你劈了。”
“門口的水缸見底了,一會兒去挑滿。”
“灶房那堆豬大腸,昨天忘了洗,你洗一下。”
謝珩沉默了一會兒:“……豬大腸?”
“對啊,怎麼了?”沈長玉理所當然地說,“你不是說你是長工嗎?長工就要乾長工的活。再說,你那手不是挺巧的?洗個豬大腸還委屈你了?”
謝珩深吸一口氣。
他,武安侯,十二歲上戰場,十五歲封侯,手裡握的是玄鐵劍,批的是軍國大事。如今要他去洗豬大腸?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看著沈長玉那雙理直氣壯的眼睛,又把話嚥了回去。
“好。”他說。
沈長玉滿意地點點頭:“這才對嘛。走吧,阿寧在屋裡等著呢。”
她轉身就走,走了兩步又回頭:“對了,那堆柴不急,你先教阿寧認字。豬大腸也不急,下午再洗。”
謝珩跟在她後麵,心想:這還分輕重緩急呢。
阿寧已經在炕上坐好了,麵前擺著塊磨平了的木板,旁邊放著一截燒過的炭條——那就是她的紙和筆。
看見謝珩進來,小丫頭立刻坐得筆直,眼睛亮晶晶的。
“姐夫!”
謝珩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這個稱呼,他已經糾正過好幾次了,但這小丫頭就是不改。沈長玉也懶得管,他也就隨她去了。
“今天教你寫什麼?”阿寧迫不及待地問。
謝珩在炕邊坐下,拿起那截炭條,在木板上寫了兩個字。
“這是你的名字,”他說,“沈長寧。”
阿寧湊過去看,歪著腦袋念:“沈……長……寧。三個字?”
“三個字。”
“好難啊,”阿寧皺了皺鼻子,“比姐姐的名字還多一個字。”
謝珩嘴角微微彎了彎:“你姐姐的名字是三個字,你的也是三個字。”
“啊?姐姐的名字也是三個字?”阿寧掰著手指頭算,“沈、長、玉——還真是三個字!那為什麼我覺得她的名字長?”
“因為‘玉’字筆畫多。”
阿寧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姐夫你真聰明!”
謝珩:“……”
他隻是說了個常識而已。
不過阿寧學得很快,他教了幾遍,她就能歪歪扭扭地寫出“沈”字了。雖然筆畫順序全錯了,但至少形狀是對的。
“行了,今天就寫這一個字,”謝珩說,“寫好了給你姐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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