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剛矇矇亮。
江寧府的城門剛一開啟,幾輛沾滿泥濘的破舊板車便“吱呀吱呀”地推了進來。
沈長玉渾身是泥,頭髮淩亂,那雙握慣了殺豬刀的手上勒出了一道道血痕。她和錢多多帶著幾個夥計,整整跑了一夜,幾乎踏遍了江寧城外所有的村落,硬生生用高價、一頭一頭地收回了三十頭活豬和兩車散裝的土香料。
“快!送去後院作坊!立刻宰殺處理!”沈長玉嗓子都啞了,強撐著一口氣吩咐。
當她推開沈家新宅的大門時,雙腿一軟,險些栽倒在台階上。
一隻寬大有力的手穩穩地托住了她的腰。
謝珩不知在門口站了多久。清晨的霧氣打濕了他的青衫,他低頭看著懷裡這個滿身泥汙、累得連眼睛都快睜不開的姑娘,眼底的心疼幾乎要滿溢位來。
“我回來了……”沈長玉靠在他懷裡,扯出一個疲憊的笑,“豬收到了……咱們的長玉齋,死不了……”
“嗯,我知道。”謝珩一把將她打橫抱起,大步穿過庭院,直接走向內室。
“哎!你放我下來,我身上全是泥,臟死了……”沈長玉掙紮著想要下地。
“別動。”謝珩的聲音低沉而霸道,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
內室裡,早已備好了一大桶冒著熱氣的熱水。水裡還飄著幾味安神解乏的草藥。
謝珩將她放在屏風後的矮榻上,沒有叫下人,而是親自擰了一條溫熱的毛巾,半跪在她麵前。
他動作極其輕柔地擦去她臉上的泥汙,然後是脖頸、雙手。當看到她掌心那些被麻繩勒破的血泡時,謝珩的動作頓住了。
“疼嗎?”他低聲問。
沈長玉看著他垂下的眼眸,不知為何,昨夜跑了一晚上的委屈和疲憊,在這一刻突然就兜不住了。她抽了抽鼻子,眼眶有些發酸:“疼。但是一想到如果不拚這一把,咱們在江寧府就站不住腳,我就不敢停下來。”
謝珩抬起頭,那雙深邃的眼眸直勾勾地看著她。
“長玉。”他握著她的手,輕輕湊到唇邊,在那些血泡上落下極其輕柔的一個吻。
這個動作太過親昵,也太過虔誠,燙得沈長玉渾身一顫。
“以後,不會再讓你這麼辛苦了。”謝珩的聲音裡透著一股擲地有聲的狠絕與承諾,“我已經讓人去打點了。水路上的麻煩,今天就會徹底解決。金萬千,再也不敢動你分毫。”
沈長玉愣了一下:“你打點了?你哪來的銀子去打點那些水匪?”
謝珩輕笑一聲,將毛巾丟進水盆,目光灼灼地看著她:“東家難道忘了,我是你重金聘請的大賬房。賬房手裡,自然有些不足為外人道的路子。”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逐漸變得幽暗深邃。 “現在,東家是自己脫衣服沐浴,還是……為夫代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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