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後。
沈長玉正在後院指導阿寧核對新一批的香料庫存,蘇瑾言麵色陰沉地大步走了進來,一向冷靜的臉上破天荒地帶了一絲慌亂。
“東家,出事了。”蘇瑾言壓低聲音,“咱們從臨安鎮走水路運過來的五千斤生豬和兩車上等香料,被扣了。”
沈長玉臉色一變:“被誰扣了?官府?”
“不是官府,是漕幫。”蘇瑾言咬牙,“船剛進江寧府十裡外的水閘,就被漕幫的人以‘船隻夾帶違禁品’為由連人帶貨一起扣押。沒有生豬和香料,咱們承諾給琉璃卡貴客的這批脂封肉,根本做不出來!”
沈長玉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那些世家大族最重顏麵,若是長玉齋交不出貨,不僅那五萬兩押金要雙倍賠償,沈家商號的招牌也會在江寧府徹底爛掉。更可怕的是,那些被掃了麵子的權貴,一人一腳就能把他們踩死。
“金萬千這一手‘釜底抽薪’,是想直接掐斷我們的咽喉。”蘇瑾言握緊了拳頭。
沈長玉深吸一口氣,骨子裡的悍氣被徹底激發:“水路走不通,那就走陸路!錢多多,立刻雇鏢局,用快馬牛車給我把貨拉進來!”
“沒用的東家。”錢多多滿頭大汗地跑進後院,臉色慘白,“我剛去各大鏢局問了,江南商會放了話,誰敢接沈家的鏢,以後在江南地界就別想混了。陸路……也被封死了。”
水陸並斷,十麵埋伏。 商會這是要將沈家商號活活困死在江寧城裡。
站在內室窗後的謝珩,靜靜地聽著外麵的焦灼。 他看著沈長玉那即使麵臨絕境也絕不服輸的眼神,深邃的黑眸底,緩緩凝結出一層極其冰寒的殺意。
金萬千,漕幫。 既然你們想玩斷人後路的遊戲,那本侯就讓你們嘗嘗,什麼叫真正的絕路。
謝珩轉身,悄無聲息地推開了書房的暗門。暗衛影一,早已在黑暗中等候多時。
書房後的一方暗室裡,不見天光,隻燃著一盞昏黃的油燈。
謝珩負手而立,周身那股溫潤病弱的書生氣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屬於大周戰神那令人窒息的鐵血威壓。
“主子。”暗衛影一單膝跪地,頭顱深深低下。
“金萬千既然敢動長玉的貨,那就連根拔了。”謝珩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刃,“去查漕幫的底。江南商會把持水運,絕不可能隻運些米糧生鮮。太子在蜀中私造兵器,那批生鐵,必然是通過漕幫的船順江而下。”
影一猛地抬頭,眼中精光一閃:“主子是想……”
“找到那批生鐵。”謝珩撚動著指尖,語氣森寒,“連船帶鐵,給本侯鑿沉在秦淮河底。至於商會走私的賬本,拓印一份,直接釘在江寧知府的腦門上。我要讓這江南的官場,從明天起翻個底朝天!”
“屬下領命!”影一抱拳,化作一道殘影消失在暗道中。
謝珩推開暗室的門,重新回到明亮的書房。他微微整理了一下袖口,斂去眼底的殺意,推門走向前院。
院子裡,沈長玉正拿著一瓢冷水洗了把臉,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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