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得出來，這丫頭今日賺了第一筆錢。她給妹妹買了葯，給趙大娘買了禮，給他買了新衣。唯獨她自己，身上還穿著那件袖口磨破了的舊夾襖。
在這世上，無數人想用金山銀海來討好他、利用他。 卻隻有這個丫頭，用她拚了命賺來的幾兩碎銀，極其笨拙、卻又極其真誠地，想要把他那露在冷風外的腳踝給遮起來。
“愣著幹什麼？不喜歡這個顏色啊？” 沈長玉見他不說話，心裡有點打鼓，“我本來想買大紅的，但想著你平時總是冷著一張臉，竹青色看著斯文些。快去屏風後頭換上，要是不合身，我還能拿去鎮上退了！”
謝珩收斂了眼底翻湧的暗芒。 他拿起那套衣服，嘴角勾起一抹極盡溫柔的弧度，聲音低沉微啞：“多謝長玉。我很喜歡。”
他起身，緩步走到屋角那麵破舊的屏風後。
不一會兒，悉悉索索的穿衣聲停了。 謝珩從屏風後走了出來。
正在低頭倒水的沈長玉，聽見腳步聲，漫不經心地抬起頭。 隻看了一眼，她手裡的粗瓷茶碗“哐當”一聲，差點砸在桌子上。
這……這哪裡是換了件衣服，這簡直是換了個人啊！
竹青色的長袍剪裁得體，極其完美地勾勒出他寬肩窄腰、極其挺拔的身形。之前那短了一截的褲腿不見了，長袍的下擺垂至腳踝，更顯得他雙腿修長。 那竹青色不僅壓住了他眉眼間的冷厲與殺氣，反而將他襯托得猶如一竿修竹，清冷、矜貴，帶著一種令人移不開眼的禁慾感。
這身材！這臉蛋！這氣質！那四百文錢的衣服穿在他身上，硬生生穿出了四千兩黃金的錯覺！
謝珩看著她那副呆若木雞、毫不掩飾驚艷的小模樣，心底的愉悅瞬間如藤蔓般瘋長。
他極其自然地走到她麵前，微微低下頭，深邃的黑眸直直地撞進她的眼裡。 “長玉的眼光極好。” 謝珩故意壓低了嗓音，帶著一絲極具蠱惑性的磁性，“大小正合身，就彷彿……長玉親手為我量過一般。”
這帶著幾分曖昧的調侃，瞬間讓沈長玉回了神。
“瞎、瞎說什麼！我天天拿刀切肉，那肉有多重，骨架有多大，我一眼就能估算出來！你這身板，我看一眼就知道該穿什麼尺碼！”
沈長玉趕緊移開目光，把剩下的碎銀子“嘩啦”一下全倒在桌上。
“姐！咱家發大財啦！”阿寧歡呼。
謝珩靠在迎枕上，看著那一堆碎銀，微微挑眉：“什麼生意，賺得這般多？”
“就是迎春樓的少東家錢多多啊！”沈長玉眼睛亮晶晶地邀功，“他包了我半個月的肉，連價都沒講，當場付了定金！人傻錢多，這買賣做得太值了！”
謝珩聞言，極其平靜地點了點頭。 他此刻並未多想，隻當這是那紈絝子弟為了酒樓生意做出的尋常決斷。能遇上出手闊綽的主顧，對沈家來說確實是件好事。
“長玉刀法精湛，得此主顧，理所應當。”謝珩溫聲誇讚了一句，便低頭繼續翻看手裡的書捲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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