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嶺風大，路窄。京路在嶺下分成兩道，一道走官道，一道走舊驛道。烏七說，主門若要截京路，必在舊驛道設門。
樊長玉與李懷安趕到北嶺時，天色已暗。山風卷著碎葉，像無數細小的影。巡按派來的小隊在嶺下等候，領隊低聲道：“京路抄錄今夜過嶺。”
李懷安點頭：“我們守舊驛道，護官道。”
樊長玉看向他：“你守哪邊？”
“我守舊驛。”李懷安答，“你守官道。”
樊長玉搖頭：“我和你守舊驛。”
李懷安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好。”
他們帶人埋伏在舊驛道口。道旁有一座破亭，亭下雜草深。樊長玉伏在亭後，握刀不放。李懷安靠在她身側，手裏握著短刀，目光直盯道口。
夜深時，舊驛道上出現一列人影，步子輕，像不踩地。為首之人披灰鬥篷，手持細杖，正是主門。
主門停在破亭前，抬眼看向亭後：“出來。”
樊長玉起身，刀未出鞘：“主門，路到此為止。”
主門輕笑：“你們真以為能擋京路？”
李懷安走出亭影，短刀在手：“我們擋的是你。”
主門抬手，細杖輕點地麵，舊驛道旁的石壁忽然裂開一道縫，數名門裏人湧出，手持短鏈。
“門散之後，路多。”主門淡聲道。
樊長玉與李懷安背靠背，刀與短刀齊出。樊長玉一刀逼退兩人，李懷安挑開一鏈，短刀直指主門。
主門不退，細杖一轉，杖尖點在李懷安刀背上，李懷安手腕微震。樊長玉趁勢靠近，刀鞘重擊主門肩側，主門退半步，卻仍穩。
烏七衝出，回紋在夜色裡一閃：“門裏人，停！”
數名門裏人停住一息，主門眼神一沉：“烏七，你叛門。”
烏七咬牙：“門不認人，我便不認門。”
主門抬手，細杖橫掃，烏七被逼退。樊長玉趁勢喊：“官道！”
嶺下官道上傳來馬蹄聲，京路抄錄的車隊正從官道通過。樊長玉與李懷安合力逼住主門，讓他無法折向官道。
主門望向官道，眼裏閃過一絲冷意：“你們護得住今夜，護不住明日。”
李懷安冷聲道：“今夜足夠。”
主門忽然抬手，一枚心印被他擲出，印落地即碎，粉末化作一陣白霧。白霧散開，門裏人的身影模糊，主門身形也隨霧消失。
“影霧。”烏七低聲，“他走了。”
樊長玉咬牙，想追，卻被李懷安拉住：“官道先過。”
官道車隊已過嶺，抄錄安全。樊長玉看著霧散後的舊驛道，心裏明白：主門再次脫身，卻被逼離京路。
烏七低聲道：“主門會去找白筆。”
李懷安點頭：“白筆在州府牢裏，他若要救，就得走官道回城。”
樊長玉抬眼看嶺下燈火：“那就回城守牢。”
夜風吹過北嶺，殘霧散去，舊驛道恢復寂靜。樊長玉握緊刀柄，心裏卻更堅定：這場門局已到了最後的幾步。
他們連夜返城，馬蹄聲急。天將明時，州府牢獄的高牆已在眼前。巡按早命人加固牢門，白筆被押在最深處。
樊長玉下馬，低聲道：“主門會來救人。”
李懷安點頭：“他若來救，就會露麵。”
巡按親到牢門，沉聲道：“今夜誰也不得開門。”
樊長玉與李懷安守在牢門外，烏七守在側牆。天光漸亮，牢內卻仍暗如夜。
午時將至時，牢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巡按抬手示意，眾人屏息。牆外出現一隊官差，為首之人竟是內署的戒牌官。
“奉內署令，提白筆。”戒牌官冷聲道。
巡按沉聲：“白筆涉大案，須由巡按署押。”
戒牌官目光一沉：“內署令不可違。”
樊長玉看向李懷安，低聲道：“門裏人借官麵。”
李懷安點頭：“不放。”
巡按抬手：“此令無巡按印，恕難從。”
戒牌官臉色一變，抬手一揮，身後官差竟拔刀逼近。巡按立刻拔刀，雙方一觸即發。
就在此時，牢門內忽然響起一聲輕叩。樊長玉一怔，烏七也愣住。
“白筆在叩門。”烏七低聲。
李懷安心裏一沉：“他在引主門。”
果然，牆外忽然起風，白霧再現。霧中一人影立在牆頭，灰鬥篷，細杖在手。
“主門。”樊長玉低聲道。
主門沒有下牆，隻淡淡道：“交人，便散。”
巡按冷聲：“不交。”
主門抬手一揮，霧中數道影子翻牆而入，直奔牢門。樊長玉與李懷安迎上，刀與短刀齊出，擋在牢門前。
烏七也衝上，回紋一閃：“門裏人止步！”
黑影微滯，主門趁機躍下牆頭，細杖一挑，直取牢門鎖扣。李懷安一掌扣住他的手腕，短刀抵在他肋側：“主門，止。”
主門微微一笑：“你們終究還是要開門。”
他手腕一轉，細杖落地，反手一掌擊在李懷安肩上。李懷安被震退半步，主門趁勢貼近牢門鎖扣。
樊長玉一刀擋住他的掌，刀鞘重擊主門腕骨。主門手一頓，鎖扣未開。
巡按見機，命人合圍。官差與巡按兵士將主門圍住。主門抬眼看樊長玉，淡淡道：“你們守住了門，也守住了新的門。”
樊長玉冷聲：“我們守的是人。”
主門忽然笑了：“人會走，門不會。”
話音未落，他袖中滑出一枚細小銅片，銅片落地即碎，白霧再起。霧起之瞬，主門身影一閃，竟從包圍中脫出，躍上牆頭。
李懷安追到牆下，卻被霧嗆住，咳了一聲。樊長玉抬眼，隻見主門身影在牆頭一晃，消失在晨霧裏。
霧散，牢門仍閉，白筆未出。巡按沉聲道：“他又走了。”
樊長玉握緊刀柄，低聲道：“但他沒救出白筆。”
李懷安點頭：“他終究要回門裏。門裏隻剩他。”
巡按看向他們：“門散之後，主門獨行。你們若再追，就要追到門的盡頭。”
樊長玉抬眼望向城外方向：“門的盡頭，我也要去。”
李懷安握住她的手：“我陪你去。”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