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河上遊的舊堰口風更大,水聲像在吞掉身後的迴響。樊長玉站在堰口,回望暗渠,心裏明白:主門沒被擒,但這條路已經逼他露了形。
“他會從另一端出來。”烏七低聲道,“終門不止一扇。”
李懷安點頭:“我們得先回會河口,防他繞回城。”
三人沿堰口小路折返,會河的水麵漸寬,城影漸近。巡按的小隊在河岸候著,見他們回來,立刻上前:“主門呢?”
“未擒。”樊長玉答,“但他被封在暗渠一段。”
巡按小隊領隊皺眉:“我去報巡按。”
李懷安抬手:“告訴他,主門可能從舊堰下遊回城。”
小隊領隊點頭離開。
樊長玉與李懷安坐在河岸歇息片刻,烏七蹲在一旁摳著河泥,忽然道:“門內人若散,主門必會收攏殘門。他會去找門冊。”
“門冊已出城。”李懷安道。
烏七搖頭:“門冊出城,但抄錄未盡。主門要毀抄錄,必回州府。”
樊長玉站起身:“那就回州府。”
李懷安看她:“你剛走了一夜。”
樊長玉笑了笑:“我還能走。”
兩人回到州府時,已是午後。巡按署外戒備更嚴,白筆被押在內署。巡按見他們回來,眉心更緊:“主門未擒,門裏人散,州府城內已亂。”
樊長玉道:“主門會來毀門冊抄錄。”
巡按沉聲:“抄錄已入三份,一份送州府,一份送巡檢司,一份送京路。”
李懷安心裏一穩:“那他毀不了全部。”
巡按點頭:“但他會試。今晚你們守巡按署。”
夜裏,巡按署燈火不息。樊長玉與李懷安守在抄錄室外,烏七守在院牆角。三更時,牆外傳來一聲輕響,一道影子翻牆而入。
“來了。”烏七低聲。
影子落地無聲,身形纖長,正是主門。他直奔抄錄室,腳步輕如風。
樊長玉橫刀擋路:“主門,止步。”
主門停住,目光落在她身上,淡淡道:“你們還在守?”
“守到你停。”樊長玉答。
主門輕笑,細杖一挑,杖端點向她腕。樊長玉側身避開,刀鞘橫撞,逼得主門退一步。
李懷安從側突入,短刀直取主門肩側。主門回杖格擋,火星飛濺,院中瞬間亮起。
巡按的兵士聞聲而來,主門身形一閃,竟踏上屋簷。樊長玉追到簷下,抬手擲出刀鞘,刀鞘撞在簷角,主門身形一晃。
李懷安借勢躍上矮牆,攔住主門去路。主門微笑:“你們擋得住一夜,擋不住一生。”
樊長玉冷聲:“一生太長,我們隻擋今日。”
主門忽然抬手,袖中落出一枚小印,印落地即碎,一道白煙升起。白煙嗆鼻,樊長玉一時視線模糊。
李懷安伸手把她護在身側:“別吸。”
白煙散時,主門已不見。院牆上隻留一片細灰,像他走過的影。
巡按趕來,皺眉道:“他逃了?”
樊長玉點頭:“但他沒進抄錄室。”
巡按沉聲:“抄錄無損便好。門冊已送京路,主門追不到。”
李懷安握緊拳:“他會追人。”
樊長玉看向他,眼裏有光:“我們在。”
天將明,巡按署的燈仍亮。主門未擒,但門冊已遠。樊長玉知道,這場局不會立刻結束,卻已朝著他們想要的方向走了半步。
她站在署門外,看著天邊那一點白,心裏忽然很安靜。李懷安走到她身側,低聲道:“你在想什麼?”
“在想會河。”樊長玉道,“會河案若翻,鄉裡人就能回家。”
李懷安點頭:“會河若翻,我們也能回家。”
“回哪?”樊長玉問。
李懷安看她,聲音輕卻穩:“回有你在的地方。”
樊長玉笑了笑,眼底一熱:“那就等這場門局真正結束。”
巡按從內署出來,臉色疲憊卻堅:“京路的抄錄已出城半日,門裏人追不上。你們若要追主門,隻能從門裏人散處找線。”
李懷安抬眼:“散處在哪?”
巡按道:“北關外有一處舊驛,門裏人常在那兒換路。你們可以去。”
烏七點頭:“舊驛我知道。”
樊長玉看向李懷安:“去嗎?”
李懷安握住她的手:“去。”
他們收拾行囊,趁天色未亮出城。北關外的舊驛荒廢多年,牆塌半截,門口殘留舊牌。烏七走到牌下,手指一探,摸出一枚細小的回紋扣。
“門線扣。”烏七道,“有人剛走。”
樊長玉心裏一緊:“主門?”
烏七搖頭:“未必。像是散門的人。”
李懷安低聲道:“門散之後,散門會試探新路。我們隻要抓到一個,就能找到主門的線。”
他們沿舊驛後牆往裏探,忽然聽見屋內傳來壓低的聲音。樊長玉貼牆聽了片刻,低聲道:“裏麵有人。”
李懷安點頭,手勢一劃,眾人圍上。樊長玉一腳踹開破門,屋內兩名灰衣人正圍著一張紙爭執。
“門冊抄錄已走京路,我們該去追。”一人低聲道。
“主門未令,誰敢追?”另一人道。
樊長玉刀鞘橫在門口:“主門在哪?”
兩人臉色一變,轉身欲逃。李懷安閃身擋住去路,短刀一挑,逼住其中一人喉口。另一人被烏七按住肩頭,回紋在他眼前一晃,頓時僵住。
“說。”李懷安道。
那人咬牙:“主門去北嶺了。他要在北嶺截京路。”
樊長玉心頭一震:“北嶺?”
烏七低聲道:“北嶺是京路必經關隘。”
李懷安看向樊長玉:“那就去北嶺。”
樊長玉點頭:“追到北嶺,把主門逼到官道上。”
她回頭望了一眼舊驛,心裏明白:這場門局正從會河走向京路,路越來越長,但他們也越來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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