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門退走,府衙前院一片淩亂。巡按下令封城,兵士分散追捕門裏人,黑影卻像水一樣散入街巷。
樊長玉與李懷安立在院中,心裏清楚:門冊見光,門散之亂剛開始。要抓主門,必須先抓住門裏人的“路”。
巡按看向他們:“你們可願隨我追?”
樊長玉點頭:“願。”
李懷安卻先問:“沈刻與秦崢呢?”
巡按道:“沈刻在內署守堂,秦崢護門冊去巡按署。”他頓了頓,“門冊已封檔,但不沉。”
樊長玉鬆了口氣:“那就好。”
巡按派出兩隊人,一隊隨他去北街追主門,一隊守州府堂。樊長玉與李懷安跟隨巡按,穿過北街狹巷。巷內一間布行門半掩,門內燈火未滅。
巡按抬手,示意包圍。樊長玉側身貼牆,李懷安繞到後窗。兩人對視一眼,同時動手。樊長玉一腳踹開前門,李懷安從後窗躍入。
布行內無人,隻有地上留下幾道濕腳印,直通後院。後院牆角有一口井,井邊繩索還在晃。
“他們從井走。”李懷安道。
樊長玉俯身看井沿,井沿有一道細粉痕,正是影粉。
“影粉引路。”她低聲,“主門在下。”
巡按皺眉:“下井?”
李懷安點頭:“門裏人走井,必有暗道。我們下。”
樊長玉率先下井,李懷安緊隨其後。井下潮冷,暗道狹窄,隻容一人側行。她摸到牆上微微突起的線條,像門線在引路。
走出暗道,是一處廢棄的地窖。地窖裡燈火微弱,有人影正欲離開。樊長玉刀鞘橫擋:“主門?”
那人轉身,竟是白筆。他眼裏冷:“主門已走。”
李懷安上前一步:“你為他斷後?”
白筆淡聲道:“門散,手要收。你們若要抓主門,隻能過我。”
樊長玉拔刀,刀光一亮:“那就過你。”
白筆不退,細杖輕點地麵,地窖牆壁忽然滑出兩道暗門,數名門裏人湧入。樊長玉與李懷安背靠背,刀與短刀同時出鞘。
巡按的人也追下地窖,與門裏人交纏。地窖狹窄,刀光亂起,卻不亂。樊長玉一刀挑開白筆的杖,李懷安趁勢逼近,短刀抵在白筆喉間。
“主門在哪?”李懷安低聲。
白筆嘴角微動:“主門不在城內。”
樊長玉心裏一沉:“他去哪裏?”
白筆不答,忽然抬手,一枚細針自袖口滑出,直刺心口。李懷安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卻仍被刺入一寸。
樊長玉眼神一冷,抬手猛擊白筆手臂,細針落地。李懷安迅速封住白筆的穴位,避免他再動。
巡按上前,沉聲道:“拿下。”
白筆被押起時,眼神仍冷:“門散之後,路自生。你們抓住我,也抓不住路。”
樊長玉看著他:“路是人走的。人停了,路就停。”
白筆輕輕一笑:“人會換。”
巡按皺眉:“帶他回堂。”
地窖裡燈火搖晃,門裏人的影散得更快。樊長玉走出暗道,夜風撲麵,她抬眼看城外方向,心裏清楚主門已脫。
李懷安走到她身邊:“抓到白筆,已斷一筆。”
樊長玉點頭:“主門跑了,但門冊在堂上。下一步,要把他從城外拉回來。”
巡按聽見她的話,低聲道:“城外要設關。你們若願意,跟我去北關。”
樊長玉看向李懷安:“走?”
李懷安回她:“走。”
月色淡,州府北關的燈火像遠處一條線。門散之後的新局,才剛開。
他們押著白筆回到巡按署時,堂內仍有餘火。沈刻守在堂前,見白筆被押來,眼裏一沉:“白筆已落,主門必急。”
巡按點頭:“設關北關,封三日。”
樊長玉看向沈刻:“門冊可曾送到州府堂?”
沈刻點頭:“已入州府正堂,按巡按令,封存並抄錄。”
李懷安心裏一穩:“那就讓門冊抄錄傳出去。”
巡按道:“抄錄需時,門裏人會來搶。你們要護。”
樊長玉抬眼:“護到最後。”
白筆被押進內室,嘴角仍帶著淡淡笑意:“門散之後,路更深。你們抓我,隻能贏眼前。”
樊長玉走近他,聲音很穩:“眼前贏了,後路就亮。”
白筆看她:“你信嗎?”
“我信。”樊長玉回。
她走出內室時,李懷安正等在廊下。夜風穿廊而過,吹起她的髮絲。李懷安伸手替她攏好,低聲道:“你今天很穩。”
“你也穩。”樊長玉看他,“這一路若沒有你,我不敢走到這裏。”
李懷安看著她,聲音輕:“我也是。”
巡按派人來報:“北關已封,主門未現。”
樊長玉看向遠處北關的燈火:“他會繞路。”
李懷安點頭:“他會去找能換路的人。”
烏七此時入堂,臉上帶著一夜奔走的塵:“門裏人散了,有人去找影房舊路,有人去找錄司舊冊。主門不走北關,他會走水路。”
樊長玉眼神一凝:“水路在會河。”
李懷安道:“我們回會河。”
巡按皺眉:“你們剛從會河來,何必再回?”
樊長玉看他:“門心起處在會河,終處也在會河。主門要走,就得過會河口。”
巡按沉默片刻,終道:“我給你們一隊人,護你們到會河。”
樊長玉點頭:“多謝。”
出巡按署時,天邊已泛白。李懷安牽馬,樊長玉翻身上鞍。她回頭看了一眼府衙大門,心裏清楚:門散隻是開始,真正的決斷,還在會河。
李懷安上馬,低聲道:“回會河,我們把主門截在水路上。”
樊長玉點頭,策馬出城。她的背影在晨光裡拉長,像一條堅定的路。
李懷安看著她的背影,心裏忽然安定。他知道,這條路再難,也有人與他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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