州府城門燈火未熄,巡按親臨城門驗冊處。樊長玉與李懷安站在門側,風從城門縫裏灌進來,帶著夜裏的寒意。
秦崢的隊伍在後半夜抵達。馬蹄聲由遠及近,門冊車被護在隊伍中央。守門兵讓開一線,巡按走上前,目光直落在那隻黑色木櫃上。
“開。”巡按道。
秦崢點頭,親自解開櫃鎖。櫃蓋一開,一冊厚書躺在其中,封麵兩個字——“門冊”,在火光下泛著冷色。
巡按抬手,示意眾人退開,自己伸手去取。就在他指尖觸到封麵時,城門上方忽然響起一聲輕嘯。
“箭!”有人驚叫。
一支黑羽箭從城樓上直落,目標竟是門冊。李懷安身形一動,側身擋在巡按前,箭尖擦過他的肩,血花濺出。
樊長玉一把扶住他,眼裏一凜:“門裏人動手了。”
巡按眉頭緊皺,轉身喝令:“封城樓,捉弓手!”
城樓上一陣混亂,幾道黑影翻牆而下,直奔門冊。秦崢拔刀迎上,刀光亂起。樊長玉鬆開李懷安,刀鞘橫擋,一連擋下兩道短鏈。
烏七從人群中衝出,露出回紋:“門裏人,止!”
黑影稍滯,樊長玉趁勢抬腳踢翻一人。巡按趁空迅速把門冊抱入懷中,退到城門側。
李懷安按住肩口的傷,低聲道:“巡按,驗冊!”
巡按點頭,將門冊放到驗冊桌上,取出朱印,按在封麵一角。朱印落下,封麵暗線微亮,顯示出一行細字:“會河案,門內記。”
巡按眼神一沉:“門冊為真。”
他抬頭望向城樓:“開堂。即刻。”
城門內外一片騷動,兵士迅速封住門道。黑影見門冊已驗,開始後撤。樊長玉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低聲道:“他們不是來奪冊,是來試冊。”
李懷安點頭:“試冊為真,便要在堂上毀人。”
巡按轉身對樊長玉與李懷安道:“二位隨我入州府堂。”
秦崢上前一步:“我護冊。”
巡按點頭:“你護到堂上。”
一行人入城,直奔州府大堂。堂上燈火亮如白晝,案後文吏列座,巡按坐堂,威聲肅穆。
“會河案,再審。”巡按開口。
樊長玉與李懷安站在堂前,門冊置於案上。巡按命文吏翻冊,文吏手指翻過數頁,念出一串串回紋與去向。
“會河案,封門記。”文吏念出一頁。
巡按目光冷:“封門記為何?”
樊長玉答:“總簽房寫人。會河案被門裏人封。”
話音未落,堂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一名灰衣官差沖入,低聲道:“城門外有官文,說此案不宜再審。”
巡按眼神一沉:“官文何來?”
灰衣官差遞上一封印文。巡按拆開,看了一眼,臉色微變。
樊長玉低聲問:“是誰的印?”
巡按抬眼:“州府上級,‘通判印’。”
李懷安冷聲道:“通判也在門裏?”
巡按沉默片刻,忽而把印文撕成兩半:“此案由巡按署親審,任何官文不得阻。”
堂內一片靜。樊長玉看著巡按,心裏一鬆:“大人敢斷。”
巡按拍案:“繼續審。”
文吏繼續翻冊,念出一串回紋與人去向。樊長玉聽見其中幾處熟悉地名,心裏像被火燙。
“會河案,寫人之手。”文吏念出一頁,紙上竟有一枚極淡的圓印,與心印相似,卻更重。
李懷安看向樊長玉:“主門的印。”
堂外忽然傳來一聲輕響,像有人在門外按下門閂。樊長玉握緊刀柄,低聲道:“他們要封堂。”
巡按抬眼,冷聲道:“封堂者,等同逆法。”
門外腳步聲停了一瞬,隨即退去。堂內的燈火更亮,門冊頁頁被翻開,回紋像一條條路在眾人麵前鋪開。
巡按抬手,沉聲道:“會河案定為冤。即刻重審,緝拿總簽房寫人之手。”
樊長玉與李懷安對視一眼,心口一熱。門冊在堂上見光,門裏人終於被逼到陽光下。
堂上風起,燈火微晃。巡按抬手:“押錄司、影房相關人等,立刻傳召。”
文吏領命而出。樊長玉卻沒有鬆氣,她知道門裏人不會坐等被抓。她轉身看向李懷安,低聲道:“主門還未現。”
李懷安點頭:“他會在堂外等我們。”
果然,堂外忽然有一名差役急匆匆入堂:“巡按大人,府外有人遞帖,自稱門外行人,求見。”
巡按眉頭一皺:“此時何人遞帖?”
差役遞上一封薄帖。巡按拆開,隻見帖上寫著一行字:“門外路已開,門內人自來。”
巡按眼神一冷:“是誰?”
差役低聲道:“不知,隻留帖便走。”
樊長玉心裏一動:“主門在外。”
李懷安低聲道:“他不進堂,他要我們出去。”
巡按抬手:“此案已定,門外人若要見,便在堂外見。”
他起身,帶眾人出堂。堂外天色已亮,府衙前院空曠,隻有一人站在台階下,披灰鬥篷,手握細杖。
主門抬眼,目光落在門冊上:“門冊見光了。”
巡按沉聲道:“你是總簽房主門?”
主門不答,隻淡淡道:“門冊出,門便散。門散之時,門裏人各自為路。你們要抓誰?”
樊長玉上前一步:“抓寫人的手。”
主門看她:“寫人的手不是一隻,是一套。你們既把門冊掀開,就要承受門裏人四散之亂。”
李懷安道:“亂也好過暗。”
主門笑了笑:“你們膽子不小。”
巡按抬手:“來人,拿下此人!”
主門沒有退,隻把細杖輕點地麵。地麵一聲輕響,像門閂落下。府衙四周忽然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數十道影子從牆外掠入,圍住前院。
“門散。”主門淡聲道。
樊長玉拔刀護在巡按前,李懷安站到她身側,低聲道:“他在放人逃。”
巡按沉聲道:“封門,拿人!”
兵士上前,與黑影交纏。主門卻趁亂後退,身影一閃便消失在院外。
樊長玉眼神一沉:“他跑了。”
李懷安握緊她手腕:“門冊已在堂上,他跑不了太久。”
巡按看向他們:“你們見過他,便是證。接下來,門裏人會來找你們。”
樊長玉點頭:“我們不躲。”
她抬眼望向府衙門外的街巷,心裏清楚,這場門局沒有結束,隻是從暗處走到了明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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