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出城,天色像被洗過。秦崢率先上路,帶著一小隊人押送門冊。樊長玉與李懷安落在半裡外,馬不快不慢,既能看見前方旗影,又不至引人注意。
烏七騎在隊尾,時不時回頭望一眼城門方向:“門裏人會在州路設伏。”他聲音低,像怕風聽見。
李懷安點頭:“最可能在三處。第一,石橋;第二,鹽驛;第三,黑柳林。”
樊長玉看了他一眼:“你怎麼知道?”
“門裏人愛用舊路。”李懷安道,“這些地方都有舊門線。”
午時前,隊伍抵達石橋。石橋下水勢急,橋身狹窄,一次隻能過兩騎。秦崢揮手讓人先過,自己壓後。
樊長玉低聲道:“石橋最容易被攔。”
話音剛落,橋頭兩側的蘆葦裡便竄出數道影子,手持短杖與細鏈。秦崢的隊伍被迫停下,馬嘶聲起。
“動。”李懷安輕聲。
樊長玉一催馬,直衝橋頭。她不與人纏鬥,而是借馬勢逼開前排,刀鞘一掃,鏈子被壓向水裏。李懷安緊跟其後,順勢把橋麵開啟一線。
秦崢見機,帶門冊車隊迅速過橋。對方見門冊已過,立即後退,像隻是試探。
烏七皺眉:“他們不是要攔,是在看我們怎麼走。”
樊長玉握緊韁繩:“那就走得讓他們更想追。”
過石橋後是鹽驛。鹽驛舊門早廢,驛外卻有一處新搭棚,棚下站著幾個鹽商模樣的人。秦崢讓隊伍不停,徑直穿過。
其中一人上前,低聲道:“秦大人,藉口水。”
秦崢眼神一沉,揮手讓一名兵士上前。那鹽商抬頭,眼裏一閃,袖中細針已出。兵士躲閃不及,肩頭見血。
樊長玉立刻翻身下馬,刀鞘壓住那鹽商手腕:“鹽商動刀,你是門裏人。”
那人咬牙不答,目光卻追著門冊車影。李懷安把他按在地上,低聲道:“門冊已走,你回不去。”
鹽商忽然一笑:“走得了今日,走不了明日。”
他說完欲自盡,李懷安一掌扣住他的下頜,阻止他咬舌。烏七走上前,按住他的肩:“門裏人不必死,你們隻是被用。”
鹽商閉眼不語。
秦崢遠遠揮手,示意繼續趕路。樊長玉看向李懷安:“鹽驛隻是試探,黑柳林纔是殺招。”
李懷安點頭:“黑柳林狹窄,最適合埋伏。我們要把門冊隊拉出林。”
天色漸暗,黑柳林的影子像一條黑帶橫在州路上。秦崢緩下速度,樊長玉策馬趕上去,低聲道:“讓門冊隊改走南側小坡,我和李懷安在林口守。”
秦崢點頭:“我帶門冊走南坡。”
門冊隊轉向南側小坡,樊長玉與李懷安則停在林口,像兩根釘。烏七留在他們身側,握緊袖口回紋。
林中風起,柳影搖動,數十道黑影從林中掠出,直撲樊長玉。她刀鞘一橫,借力擋住第一波,李懷安從側切入,短刀挑開第二波。
烏七忽然上前一步,露出腕上的回紋:“門裏人,停。”
林中有人低喝:“烏七?”
回紋在夜裏發微光,黑影們的動作一滯。樊長玉趁勢喝道:“門冊已走,你們再追,便是死路。”
黑影們猶豫一息,隨後分散。有人追向南坡,卻被李懷安一記投石攔住。石子打在樹榦上,發出一聲悶響,像警示。
片刻後,林中影子散去,柳枝仍在風中搖。樊長玉喘息,收刀:“他們在拖延。”
李懷安抬眼看南坡方向,遠處有火把一閃:“門冊隊過了。”
烏七鬆了口氣:“他們放過了第一場。”
樊長玉看向李懷安:“還會有第二場。”
李懷安點頭:“州府堂,不會太平。”
夜色壓下來,州路盡頭的燈火像一點點浮起的光。門冊離州府越來越近,門心也越來越近。
他們在林外小坡上歇了一息,李懷安替樊長玉抹去額角汗:“你剛才那一刀很險。”
樊長玉看他:“你也險。你擋的那一鏈差點劃到手腕。”
李懷安抬手看了眼袖口的裂痕:“還好。”
烏七低聲道:“門裏人不止三處埋伏。真正的關在州府城門。”
“城門?”樊長玉皺眉。
“州府城門有‘驗冊’。”烏七道,“門冊一到,會有人借官麵驗冊。驗冊就是過門,門裏人若埋伏在驗冊處,就能把冊子扣住。”
李懷安沉聲道:“那我們要先到城門,設一條自己的路。”
樊長玉點頭:“去找沈刻。”
“沈刻在州府嗎?”烏七問。
李懷安搖頭:“他還在會河。但州府有巡按,沈刻的信能通。”他看向樊長玉,“我們得先到州府,找巡按。”
樊長玉一愣:“巡按會見我們?”
“門冊要進堂,巡按必須見人。”李懷安道,“我們帶的是門冊的影。隻要見到人,路就能開。”
他們趕到州府城外已是深夜。城門高,燈火冷,守門兵在門下巡。秦崢的隊伍未到,他們先到。
樊長玉把鬥篷拉緊,走到城門口,低聲道:“求見巡按,有門冊影。”
守門兵一愣:“巡按不見夜客。”
李懷安取出暗印殘紙一角,壓在掌心,低聲道:“這是門冊的印。”
守門兵看不懂,卻被那印記的冷意逼得退了一步。他猶豫片刻,終於讓一名小差進城通報。
半個時辰後,城門側門開啟,一名官差引他們入內。夜裏州府街巷空寂,隻有巡按署衙的燈亮。
巡按署衙內,一個中年官員坐在案後,眉眼清冷。他抬眼看樊長玉:“你說門冊將至?”
樊長玉點頭:“門冊在秦崢手裏,半夜可至。門裏人要在城門驗冊處截。”
巡按沉吟片刻:“門冊屬重大證物,須先驗後入堂。”
李懷安道:“驗冊若被門裏人換手,證便失。請大人親自驗。”
巡按看了他一眼:“你是誰?”
“李懷安。”
巡按略一停:“會河案的李懷安?”
李懷安點頭:“是。”
巡按目光微動,終於道:“我可親驗,但你們要在驗冊處作證。”
樊長玉應下:“我們在。”
巡按揮手:“今夜不休。城門不閉,等門冊入城。”
他的話像一道新的門規落下。樊長玉與李懷安出衙時,夜風更冷,卻心裏更穩。
“州府門開了。”樊長玉低聲道。
李懷安握住她的手:“門開了,人就要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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