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你先？還是我先？
齊旻看著以寧的側臉，她神色中似有幾分緬懷，也似有幾分悲憫。
他眼瞼微微下垂，斂去眼中湧動的晦暗，低低迴應著。
“孤明白的。”
齊旻看著茶盞中寥寥升起的白霧，心中並不平靜，唇邊有幾分輕笑與懷戀。
以寧這話，他自是聽得明白，也聽得太懂了。
極微弱的希冀與念想，在一片荒蕪與絕望中，就是那濟世的良藥。
比之所有都要奢侈、都要珍貴。
就如當年一般，以寧隻是到過，隻是救度過他一分。
他的世界便因此截然不同，那一分希冀與強求之心，便在他心中徹底點燃。
足矣抗衡身體剜肉的痛楚，足矣抗衡滿心的仇恨和癲狂。
寧一，你早就是孤的日月燈了。
是孤荒蕪一生中，唯一的那抹光。
是孤誓死也不願放開的那抹光。
至於那些貧賤百姓們，好似也的確好滿足的很，一如當年的他。
是夜。
今夜齊旻一行，倒尋到一方驛站留宿。
對於被安排到與齊旻一間的結果，以寧麵上毫不掩飾地滿是生無可戀和腹誹。
不過她也未多說些什麼，她深知說了也沒用，又何必費那口舌？
齊旻對以寧的識時務十分愉悅，看著她直截了當的背影，眼中滿是繾綣。
看來寧一現下，已是很習慣與他親昵了。
暗剡在齊旻身側，看著自家公子愉悅十分的表情，則有些無語。
因他也明顯能從剛剛以寧道長麵上毫不掩飾的表情裡，讀出她實際的想法來。
罷，公子高興便好。
隨即待以寧的背影消失在房中，暗剡才和齊旻彙報起來。
跟著蘭氏的兩人，已經將蘭氏押回來了，現在馬車也正在外候著。
齊旻臉上的笑意瞬間收斂，眼中閃過森冷與寒霜。
蘭氏，你對那小畜生還真當是盡心盡責，竟願以命相護！
憑什麼！？就因那小畜生身上也留著父王的血脈嗎！？
僅幾麵而已，就甘願為其做到這般！？
良久後，齊旻終隻讓他們都先候著，等以寧睡熟，他再出來處理。
對此暗剡也並不意外，他知道公子在以寧道長麵前還是格外注意形象。
尤其是，答應其救渡災民以後。
待以寧在房中等到齊旻時，也等來了暗衛擡進來的浴桶與乾淨衣物。
這讓以寧的手倏地一收緊，雖齊旻自那夜強吻後，沒有再勉強過她。
然驛站的房間本就一點兒大，他二人要同處一室，然後……沐浴？
這自是讓她多少有些緊張和警惕。
待暗衛退下後，見以寧這副樣子，齊旻剛剛不虞的情緒好轉幾分。
大抵能將以寧心中所想，猜個七七八八來。
他挑了挑眉，低啞出聲，其間蠱惑之意甚濃。
“你先？還是我先？”
聽著這聲線，以寧耳畔都覺得有些熱，總覺這話怎麼聽怎麼不對勁！
頗為咬牙切齒、避之不及的開口，“你先你先！！！”
等他洗完，她就將人趕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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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什麼也不想洗浴時，被他在一旁看著！！！
齊旻看著以寧頗為羞惱的樣子，低低地笑著，“好~”
而後指尖一帶，外袍倏地落地。
這動靜驚得以寧後撤兩步，立即轉開視線去。
這人怎一聲不吭就突然脫衣服！？怎這般不要臉了！？
以寧低著頭，有心想到外間去，可剛走兩步，就聽齊旻淡淡的聲音傳來。
“孤怕冷，現衣著甚單薄，你莫想要開門。
若再動，孤可就拉著你一同沐浴了。”
這話聽得以寧身子一僵，頗為惱怒地橫了齊旻一眼。
卻見其已隻著一襲白色裡衣，正鬆鬆垮垮地耷拉在身上。
他皓白的胸膛大多都露了出來，正擡眼看她似笑非笑，眼中晦暗洶湧翻滾。
模樣甚是活色生香、甚是誘惑無聲、甚是情慾昭昭。
看得以寧愣怔一瞬，回神過來後立即退坐到床榻上去，將整個人都對著牆去。
閉著眼，再不回頭，也再不看齊旻一眼！！！
隻在如此靜謐又狹小的房中，齊旻低低的笑聲，還是清晰的傳到了以寧的耳畔中。
隨即便是水流嘩啦啦之聲，以寧自是知道那廝終於進浴桶中去了。
這些輕微的響動，終是讓以寧喉嚨滾動，心中又暗罵齊旻幾句。
而後她長舒一口氣，開始在心中默唸著《道德真經》。
心神慢慢平和下來，其外的響動再影響不到她。
反倒是想起，她已有幾日未曾做課業了。
有好些器具也在洪水中遺失了去，好在師父為她製的道士發冠還好好地在她頭上。
師父的佩劍倒也有暗衛給她尋回了，隻她的道士度牒與戶籍文書還是遺失了去。
之後若能脫身出去，她還是得先去一趟林安鎮，補拿戶籍文書。
至於度牒倒是麻煩些，拿了戶籍後，她得去尋一道觀協商。
由他們出麵佐證，再向地方僧道官署報告遺失情況。
等待層層審查確認後，才會通知她去繳納罰款，予以補辦。
這麼一細想起來，寧以不免在心中暗嘆，覺得十分麻煩。
可就算再麻煩，她若真脫身了，也必須得去置辦齊全。
否則到時候在四方遊走，纔是寸步難行。
還時不時地得憂心，被那些個地方軍營，當勞動力給直接強征了去。
在以寧腦中思緒紛飛時，齊旻已然洗好。
慢條斯理地換好乾凈衣物，他緩緩走到了以寧身側。
以寧才驚覺，自己從後方被人擁入懷中。
那懷抱略帶些水汽，是誰根本無需思索，“齊旻！！！”
“孤在。”齊旻帶笑的聲音，貼著以寧的耳畔傳來。
溫柔的氣息打在她的耳畔，讓以寧不由地身子一顫。
隨即便是羞惱再次席捲而來，她回過身來以後，立馬推搡著齊旻。
齊旻卻將轉身過來的她抱得更緊，低頭看著懷中的以寧。
眼中的侵略感毫不掩飾，情慾洶湧，似要將以寧吞噬。
看著以寧眼中滿是他的倒影，齊旻喉結滾動，低啞著開口。
“寧一，孤洗完了，到你了。”
聲音似有鉤子一般，撩人心魄。
兩人離得極近，說話之間、呼吸之間，都似乎是在氣息交纏。
【啦啦啦啦~~(～￣▽￣)～撒糖~~~~喂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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