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兩條命?齊兄倒又積了無上功德
聽得以寧的聲音,齊旻驀然回首。
眼中湧上慌亂,神色瞬間清明瞭不少,手也即刻收了起來。
可他亦是腦子轉的極快之人,轉瞬就明白了以寧夜間怎會無故過來!
極為冰冷地掃了眼地上的蘭氏。
最終咬著牙,對暗衛們低聲吐出兩個字來。
“退下。”
眾暗衛對視一眼後,便立即將箭弩放下收回,隨即往各個方向掠去。
於是隻一息時間,院中便隻剩地上的三人,與獨自站立的齊旻。
這時齊旻才頓了頓,將十分陰鷙的視線壓下,聲音恢復以往的溫和來。
“讓他進來。”
聽到自家主子出言下令,兩名死死豎立不動的暗衛,才從兩邊退開來。
以寧這才踏步進入別院之中,心中卻更為好奇起來。
她本在床榻上打坐,未曾想突然有個陌生侍女強闖她臥房。
她被門口候著的侍女攔下後,便跪下直直地往地上磕頭,隻大聲竭力嘶喊著。
“求以寧道長救人!求以寧道長救人!求以寧道長救人!……”
這番動靜,自是驚擾了以寧。
一方麵的確是好奇,齊旻又在鬧什麼幺蛾子來。
一方麵的好奇,卻是這莊子上是誰有這般膽量,敢違逆齊旻來尋她。
是以,她來了。
在那名侍女不敢帶路隻敢指路的跪求中,隻身前來了。
當以寧緩緩走入院子中,除一眼便看到的齊旻外。
在幽幽的月光的照耀下,也逐漸看清了地上的三人來。
一位老婦人,她自是不認得的。
可後麵那個抱著孩童、身子顫慄、眼中帶淚的人,她卻也是一眼認出。
這也讓以寧眼中閃過詫異,她挑了挑眉,開口喚道。
“俞掌櫃?”雖是在和俞淺淺打招呼。
以寧的視線卻也掃了眼,正對她笑得很是不自然的齊旻。
這般看來?此前在溢香樓時,她也沒有猜錯。
當年雨夜,同時會出現在寒潭邊的齊旻和俞掌櫃,定然是認得的。
“以、以寧道長。”
俞淺淺唇齒間還有些震顫,卻依舊勉強的回復著以寧。
心中也終於生出些希冀來,好似她和寶兒能得救了
“這可真是巧了,未曾想林安鎮遭此大難,還能在千裡之外遇到故人來。”
這大抵是以寧近些時日裡,說的最多的話了。
語氣也甚是讓齊旻熟悉,自是暗含深意的。
恰似在與俞淺淺說話,以寧的目光卻是看向齊旻。
這讓齊旻背在身後的手,不自覺收緊。
他承認!他就是萬分不想寧一知道他和這對母子的關係!
因為他們的存在,於他而言就是屈辱!!!
他不想和寧一解釋,去提及當年的事情!
怕他嫌他臟!
更怕他知道他那些年是活在如何的煉獄之中!
是如何的被各方所隨意磋磨!
“是我帶著我兒逃竄之時,遇上這位管事嬤嬤才得以被救。
此番我本想感激這山莊的主人,未曾想原是以寧道長你的好友。
的確湊巧,亦是我和寶兒之幸。”
最終卻是俞淺淺率先打破了這一番靜謐。
讓齊旻和以寧兩人,都不由將視線轉向了她。
此刻的俞淺淺已然冷靜下來,臉上的淺笑也自然許多。
與以寧對視的眼神,似乎極為真摯。
望向齊旻的眼裡,似乎真的感激至極。
設定
繁體簡體
隻抱著寶兒的手卻是在用力,也是在提醒寶兒不要多言。
這般局麵,也讓俞淺淺的腦子在瘋狂的轉動著。
瘋狂的尋找破局、為寶兒爭取一線生機的辦法來。
齊旻欲殺她們母子,卻又顧及以寧道長而有所避諱。
那她自然就得幫其找一個,十分合理又恰當的理由來。
將齊旻架起來,將今夜這事兒圓過去。
也讓齊旻短期之內、在以寧道長的關注下,無法動手!
為母則剛,為了寶兒,俞淺淺此刻的求生欲強得驚人。
以寧唇邊不禁勾起淺笑來,看向俞淺淺的眼中尤有讚歎。
何其才思敏捷的女子,難怪能建出整個清平縣最好的酒樓來。
審時度勢,為自己和孩兒所謀,便不惜利用一切。
甚至利用起……她與齊旻這詭譎的關係來。
思及此,以寧也願意被俞淺淺所利用,配合著她的話開口。
“原是這般?兩條命,齊兄倒又是積了無上功德。”
兩條命啊,她能救便救一把爾。
畢竟,亂世之中,婦孺、稚童最是可憐和無辜。
畢竟有‘外人’在,以寧不經意間,便又是演上了。
還是給了齊旻麵子,喚他一句齊兄。
一切似乎還真又回到了,當初在溢香樓與俞淺淺照麵之時。
齊旻看向俞淺淺的視線則極其冰冷與陰鷙,滿是警告的意味。
心中卻也暗想,算這女人有眼色。
然在以寧回頭來看他時,卻瞬間低垂眉眼,收斂下情緒。
聽著以寧暗含調侃的話,齊旻才淡淡開口。
“隻是管事嬤嬤擅自施恩罷了,與我又有何關係?
倒是寧弟你,這般晚了,怎亂跑到這兒來了?
可是尋為兄有事?”
對於稱呼和態度,齊旻和以寧的默契不言而喻。
在他看來,寧一要如此,他便如此。
左右不過是因,在寧一看來這無關緊要的三人是外人罷了。
但齊旻也知,對寧一而言就算是外人,也見不得他亂造殺孽。
“哦,我隻是有些睡不著。
去院中找你卻沒見到人,是以便隨意走走散步。
卻未曾想走到這處時,聽到了你的聲音,才尋了過來。”
對於齊旻的問話,以寧又是張口就來。
騙人隻在轉瞬間,騙齊旻更是嫻熟無比。
且她十分清楚,齊旻定然知道她是在說假話。
不說齊旻定然依舊會安排人盯梢她。
就說她若真去他院中尋他,那自也是會有人立即通傳他的。
然那又如何?
就如同現下,齊旻在說假話,俞掌櫃也在說假話。
且他們都知,她看了出來。
然這假話,他們還是都心知肚明地唱了下去。
是以管她如何瞎說,麵子上過得去就成。
果不其然齊旻聽聞以寧所說,臉色分毫未變,隻溫聲接話。
“那為兄陪你走走,夜已漸深,我們便不在此打攪俞掌櫃母子休息。”
俞淺淺抱著寶兒,看著齊旻和以寧踏出院門去。
整個人才瞬間力竭的癱坐下來,始終提著的心才徹底落下。
今夜這一劫,看來是終於徹底過去了。
“……娘。”
見俞淺淺這般,寶兒才終於忍不住哭出了聲來。
這一刻,委屈和驚懼才如決堤般爆發出來。
蘭氏也是癱軟了身子,眼中卻流露出慶幸之色。
設定
繁體簡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