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氏和俞淺淺雖心事重重,但都尚未有應對的頭緒。
不過在進入霸下據點下榻的當晚,蘭氏也終於收到了山莊中屬下彙報而來的訊息。
看完近些時日山莊中發生的一應事情,蘭氏的眼中露出詫異之色。
隨即深思起來,公子於那位小道長如此的重視,於她們而言好似是好訊息。
畢竟那位小道長慈悲,可是連侍女的性命都有所顧及,小公子又是一稚童。
且如若公子真對其起了心思。
那必然會在其麵前,對俞淺淺母子的身份有所避諱。
看到了突破口,蘭氏心中終於稍鬆緩一些。
於是,次夜。
齊旻得知蘭氏的馬車終於回了山莊中來,眼中是譏諷也是陰鷙、嗜血。
嗬,拖了這麼久,不也還是回來了?
收起手中玉佩,他站起了身大步往別院而去。
身上的陰沉和殺意,全然不做掩飾。
甚至還有些興奮,終於能在蘭氏麵前,將那個小畜生徹底解決了去!
他倒是要看看,蘭氏到底會是個什麼神情反應!
別院院中,圍滿了執刀的暗衛,肅殺又森冷。
其間蘭氏靜靜的跪在地上,俞淺淺抱著俞寶兒坐在地上,一臉忐忑。
當齊旻帶著一身逼人、讓人不敢直視的氣勢踏入院中時。
俞淺淺的呼吸都為之一窒,尤其是看向那雙滿是蔑視和漠然、嗜血的眼。
蘭氏雖已有一番佈置安排,然真直麵這般的齊旻時,還是不由得為之震顫。
她忽然想起,此前在林安鎮外,那支直射向她的弩箭。
齊旻狹長的眼低垂,俯視著地上的三人,欣賞著她們臉上的驚懼和絕望來。
“主子,聽聞林安之亂,老奴擔憂您的安危。
趕過去時卻已錯過,還好尋到了小公子,特為您帶了回來。”
蘭嬤嬤指尖刺破手心,竭力地鎮定下來,隻求拖延更長的時間。
“哦?”齊旻似笑非笑的挑眉,視線幽深,語氣玩味兒。
到底是何情況,他們倆都心知肚明,然還是低聲開口。
“那還真是多虧嬤嬤心細。”
齊旻的視線落到俞淺淺懷中的俞寶兒身上,冰冷且惡意毫不掩飾。
還真是養的極好,難怪會被蘭氏一眼認出,聽聞和他幼時極像。
憑何這個小畜生一出世,就有為他奮不顧身、以死搏一線生機的母親?
憑何這個小畜生和他同出一脈,卻自幼什麼都無需承擔?
憑何這個小畜生比他當年年紀還大,卻可以過得如此天真恣意?
憑何這個小畜生這般順遂的長大,卻被他手下如此多的屬下這般惦念?
憑何這個小畜生什麼都無需做,卻就能動搖本該屬於他的權柄?
……
太多太多的惡意和恨意在齊旻的心中洶湧著!嘶吼著!澎湃著!
他似乎還是在笑,但那笑極為瘋狂和嗜血。
太多太多的回憶,瞬間侵襲到他的腦海中,那般清晰那般痛苦!
被開膛破肚毫無尊嚴的父王、
直麵火海痛苦慘叫的母妃、
那灼熱痛苦至極的火盆、
全身火燎入骨的疼痛、
日日夜夜的噩夢與幻痛、
被當做畜生一般配種的屈辱、
千百次的剜肉換皮之痛、
在血仇內宅討口活路的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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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旻的眼漸漸變紅,譏諷地緩緩開口。
“多謝嬤嬤將人尋回。
不然,若被有心之人藏了起來,動搖孤屬下軍心可怎麼辦?”
隨即一擡手,院中暗衛全部架起了箭弩來。
所有寒芒都對準了俞淺淺母子。
這人俞淺淺更是抖若篩糠,竭力將俞寶兒往她懷中護。
試圖以她單薄的身子,將俞寶兒護得更嚴實些。
“主子!”蘭氏臉上也是劇變,哪裡還能顧得上強裝鎮定。
齊旻看著蘭氏,眼中再無心情去戲謔逗弄她們,一字一句地說著。
“為了避免他累積大業,孤隻能親自將這個威脅抹去。”
他的意思其實蘭氏自然是聽懂了,是以才更覺得無力。
更明白再以那諸王侯爭位都需子嗣的藉口去強行阻攔,已然再無丁點用處。
而這般關卡下,俞淺淺也更是滿臉絕望。
然就算這般,她還是將寶兒在懷中護得嚴實,輕聲哄著。
“寶兒沒事~他們都是在與寶兒鬧著玩的,娘親會一直陪著寶兒的~”
她的聲音哽咽,眼眶亦已十分通紅,卻還是努力溫聲哄著寶兒。
就算現下是她們母子生命的最後一刻,她也想讓寶兒少些驚懼。
是生是死,她都會擋在寶兒身前,都會陪他一同。
“主子!求您放小公子一馬!怪老奴!都是老奴的錯!
所有事情都是老奴一手造成的!小公子是無辜的!求您沖著老奴來!”
蘭氏也紅了眼,砰砰的、極重的磕著頭,咬著牙聲嘶力竭的喊著。
試圖以她的命,換俞寶兒最後一線生機。
然齊旻眼中的冷漠隻是更甚。
不曾言語,卻殺意更為濃厚,唇邊滿是譏諷。
他怎麼會殺了蘭氏呢?
他就是要她看著,她不擇手段、屈辱於他而強求來的小畜生。
就要這般血淋淋的折損在她的麵前!
當然是怪她!當然是她的錯!
然!誰又無辜!
誰讓這小畜生真當活了下來!
誰讓她不死心偏要去尋他!
誰讓這小畜生被找到了!
齊旻笑得殘忍,擡起一隻手來,欲揮下的那一刻。
所有的暗衛同時將箭弩上箭,看著齊旻的手勢,都蓄勢待發著。
俞淺淺抱著寶兒,將頭也埋在了寶兒身上,不擡眼去看。
眼中已然有淚,是對自己的無力,也是對這個王權世道、對這一切的無力。
她隻努力輕哼著歌謠,在這最後一刻還試圖安撫著她懷中的寶兒。
正在這時,卻聞聽院外有一聲清冷的聲音響起。
“讓開,難道這府中還有什麼地方,是我去不了的?”
聲音裡是少有的強勢,卻很是篤定和理所當然。
這讓別院門口豎立的兩名暗衛,滿臉的為難,不知如何是好。
這府中上下的確誰能不知,這位想去哪兒、想做什麼,都是無不可為的存在。
可他們的確不敢攔,卻也的確不敢讓他進去啊!
隻得鞠著躬,低頭不語,在院門口僵持著。
【你們這群殘忍的女人,越說催的還越狠了!
o(╥﹏╥)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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