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寧一想孤，想的難以入眠
夜色寂寥，風過微涼。
在山莊的後院中，以寧與齊旻並肩而行，氣氛卻靜謐得詭譎。
看著齊旻這反常的模樣，以寧卻少有的想主動同他交流起來。
她眼中閃過狡黠，聲音依舊清冷，卻莫名好似還帶著些質問的意味來。
“齊旻，你有什麼要同我說的嗎？”
以寧的話讓齊旻的腳步一頓，袖中的手攥得更緊幾分。
喉結滾動，下垂的眼瞼中晦暗不明。
“怎這麼問？不是你這麼晚來找的孤，可有什麼話要同孤說？”
察覺到以寧的態度又變得不客氣，齊旻也完全不訝然。
而是順著他來，他如何說，他便如何說。
且將剛剛的情景在腦中復盤一遍後，齊旻已全然鎮定下來。
話落後，反倒是擡起了眼眸，側身正對著以寧。
視線直直地與之對視著，其間佔有慾全然不做掩飾，滿是侵略的意味。
他微微頷首下探，與以寧的距離更近了幾分。
“還是說寧一想孤了，想的難以入眠？”
說話時他唇角也勾起笑來，聲線更為低啞，透出一股別樣的引誘感來。
這瞬間使得以寧如被燙了一般後撤兩步，然耳畔不知緣何異常灼熱。
她眼睛微睜，其間是不可置信亦是無語至極，這廝怎能這般不要臉！？
以寧雖未開口，可臉上的表情卻似乎已將心裡的罵罵咧咧全都說了出來。
見她這般，齊旻卻是低低地笑了，笑得極為愉悅。
他甚是喜歡，寧一臉上各種鮮活的神情。
他更為喜歡，寧一臉上的各種喜怒哀樂都是因他而起。
此時，夜風過境烏雲湧動，讓明月一時間了無遮掩。
而這突然間灑落下的月光，為齊旻精緻俊美的側臉灑上了一層光來。
看著這般的齊旻，正專註的看著她，以寧也不由被他晃了一下眼。
她強壓住心中的異樣，以及剛剛被齊旻的話嚇得狂跳的心跳，擡腳就走。
腳步匆匆間，隻甩下一句。
“齊旻，你真當越來越不要臉了！我自己回去！你別跟著我！”
看著以寧落荒而逃的背影，齊旻挑了挑眉，未曾追去。
他十分敏銳地從以寧的背影中，似乎看到了幾分慌亂的意味。
眼中卻在暗忖，剛剛……以寧是看他看呆了一瞬，是吧？
擡頭望著明月，齊旻的心情突然極好。
寧一，當年你所言，來日孤之容貌定然極清俊極風姿綽綽。
看來確如此，且如今孤之容貌看來甚合你心意。
剛剛在別院中，他滿心難以抑製、瘋狂翻湧的滔天恨意。
終是在這一瞬，徹底都消散了去。
齊旻想，他此生終也是有些有幸的。
他有幸遇到了風光霽月的寧一，那道獨屬於他的光。
這光照亮了他，救起了他。
而今，這光亦將永遠照亮他，且隻為他停留。
待以寧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齊旻眼前，他回身又望了眼別院的方向。
眼中依舊閃現著厭惡與森寒，唇邊也猶帶譏笑。
暫且就讓他們再苟且幾日，苟且在這一日日的驚懼和惶恐之中。
也是，讓他們那般輕鬆的逝去，也太便宜他們了。
隨即齊旻才擡腳，往自己的院落中行去。
回了自己臥房的以寧，腦中思緒亦是雜亂，無心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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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梳理了一遍今夜之事。
俞掌櫃母子必然與齊旻、與齊旻身後的勢力，脫不開幹係。
而齊旻做任何事，其實幾乎都不會瞞著她、避諱於她。
然而對俞掌櫃母子，齊旻卻對她如此隱瞞。
甚至……都使出了美人計！
想到這美人計，以寧咬牙切齒著，心中更是腹誹無比！
這廝如今真當越來越不要臉了！也越來越捨得放下他那些矜貴去了！
一路匆匆而回，冷風一吹，以寧自是冷靜下來。
她自是知道齊旻是刻意為之，然而沒想到的是竟被他得了逞。
若以她的性子，應當直接奚落嘲諷他回去纔是。
是以，以寧不得不承認，剛剛有一瞬她的確被他迷了眼。
不過對此，冷靜下來的以寧也已坦然麵對了。
食色性也。
旁的都不談、不顧及的話，齊旻那容貌的確無話可說。
也不無感嘆，若這人不是這麼個性子，又不是這麼個身份的話。
經年相處之下，她未必不能將人留在清正居中陪她，簡簡單單清凈度日。
至於什麼情愛亦變，變的時候她再直接把人拋下，換個地方從頭再來便是。
然，她知，這些無謂的設想必然都是不可能的。
畢竟齊旻的確是這麼個偏執瘋狂的性子，身份又的確極為麻煩與不俗。
她還沒惹他呢，都已經成了這般。
是以，以寧自然知道，任憑齊旻再貌美再真心，她也決計不能心軟。
怎還會失心瘋般的去招惹他？
把這些不切實際的所想拋開，以寧繼續復盤著俞掌櫃母子一事。
齊旻殺人，其實應當不會如此避諱於她，俞掌櫃母子身份定然不俗。
畢竟她都知道他用計禍害了霽州那麼多百姓，也沒見他有半點心虛。
如若是敵方陣營的妻小，齊旻不會這般急於殺之，定然會留作籌碼。
如若是崇州陣營長信王的外室，定也不會這般流落在外數年，而無人護衛。
是以……
以寧眯起了眼來，心中已然有了一兩分猜測，眼神銳利亦有些冷然。
齊旻，你該不會真如此喪盡天良吧！？
為覬覦於她，連自己曾經的女人和子嗣，都下得去手！？
思及這種可能，以寧為剛剛異想天開的設想而感到可笑至極。
無妻妾？卻有兒子是嗎！？
咬牙切齒的呢喃，齊旻，你可真是好樣的！
且一旦這般猜想，以寧便想通了。
緣何這山莊中滿是齊旻的死忠，卻有人敢違逆齊旻的意願，夜闖她院中求救。
便是因為幕後之人向她求救，本也是為了齊旻這個主子自身好。
思及此，以寧唇邊扯起冷冽的譏笑來。
怕是在齊旻的不少下屬看來，她就是個狐媚惑主的禍害吧？
勾得他們主子齊旻為男子動心，而今還對親子痛下殺手。
以寧也不知為何，她現下如此憤怒。
許是為了終日騙人的她，竟有一天真被齊旻騙了去。
畢竟她和齊旻間，其實日日都在互騙互演，但那些她都是清楚齊旻在騙她。
可對於這件事，以寧不得不承認，她此前是信了齊旻的鬼話去。
信了他莫名其妙的情深。
信了他當時被她逼得通紅的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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