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為兄旁的不多,唯錢財較多
齊旻也露出幾分無措和脆弱來,希冀地看向以寧。
“寧弟,我有一請。我乃第一次出遠門,來此商貿歷練。
今日剛到,然對這兒著實不甚熟悉,竟碰上了你才覺安心幾分。
可否借住於你這兒,關於林安的一應人事物也好向你求教。”
以寧臉上的表情都快要掛不住了,心裡真當嘲諷無比。
不是大兄弟!?
今日下午的那一麵,那般盛氣淩人、矜貴無雙。
是怎麼好意思做出這般無措表情來的!
咬咬牙,以寧欠身,開口告饒。
“齊兄,我家甚簡陋,唯恐招待不週……”
齊旻卻直接抓著他的手,扶他起身,更是直接打斷了他的話。
“寧弟,你肯收留便是,我也不是什麼驕矜的性子。
在這般陌生地界,有你在旁相陪,纔是最大的幸事。”
齊旻感覺著手下的溫潤之感,隻覺得心都狂跳起來。
身子都要控製不住地輕顫,卻捨不得鬆開手。
明明自那一年的被下藥後,他極其厭惡旁人的觸碰。
男人也罷,女人也罷,誰也不行!
被觸碰之時,隻恨不得將對方千刀萬剮了去!
好在這些年裡,也就隻有元青那個蠢貨敢碰他。
他每每厭惡得受不了時,就給那蠢貨一巴掌,也能覺得解氣。
猛然之間,就回憶起,當年雨夜在他昏迷時唇瓣的觸感來。
思及此,齊旻看著以寧的視線,都炙熱晦暗了不少。
這突如其來的觸碰,以寧倒未曾覺著有異。
可配著對方那極其詭譎的視線,才真真讓她心頭一緊。
她不動聲色地收回了手,自知話都說到這份上了,自然無法再推脫。
齊旻見以寧收回了手,也收斂了些神色。
隻將剛剛交握的那隻手背在身後,手指忍不住的摩挲起來。
人既要住下,鋪中又隻有兩間房。
那把人安排到哪間又成了一個問題。
以寧帶著齊旻上了二樓來,看著師父的臥房眼睛閃了閃,最終回首開口。
“齊兄便隻能將你安頓於我臥房了,免我道門之事你不知犯了避諱去。”
騙人的,她隻是完全不想外人宿在師父臥房中!
聞聽此言,齊旻臉上的笑意則更深,應了句好。
能更深入地瞭解寧一的生活,他自是願意的。
月掛枝頭,夜深人靜。
一牆之隔,兩人卻都未曾入睡,心思各異。
關於齊旻的話,以寧一字不信。
前來商貿?再厲害的商賈之家,有這般多的暗衛?
那般多的手下,還會覺著心中不安?無稽之談。
然以寧怎麼也猜不透對方的來意和所求,隻能見招拆招爾。
這種無比被動的感覺,讓她十分不安。
而關於以寧的話,齊旻則有信之的,亦有不信之的。
但總歸……他一眼便認出了他。
是以他很樂意相信以寧所說,他是真的也惦念著他。
在以寧的臥房中,齊旻怎睡得著?
他的視線,細細劃過房中的一切。
感受著房中檀香,與剛剛在以寧身上嗅到的別無二緻,令他心神都似舒暢了些。
齊旻盤著手上的玉佩,心情甚是愉悅的躺在床榻上。
他突然很期待起明日來,無比的期待著接下來的每一日。
寧一的那雙眼,一如七年前的清亮。
寧一本人,更是甚聰慧、甚自由、甚隨性、甚識時務……
總之,在他心中,寧一哪哪兒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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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迫不及待的想等到天亮,想再仔細看看這整個宅邸鋪麵。
想看看寧一這些年,到底是在過怎樣的日子。
他已經不滿足於,此前隻在紙上看到有關於他的一切。
他想親眼看到,也想親耳聽寧一說與他聽。
隻要是他說的,他都願意信。
齊旻甚至想待夜再深些,等寧一睡著了後,去他房中仔細地端詳他。
可最終還是打消了這個想法,對自己說著,不急。
人已然找到,也已經在他眼皮子底下,亦與他相處甚歡。
是以,他不想這麼快地將人嚇到。
況且……
齊旻望著幽幽的月色,他眼底升騰起一股迷茫來。
其實事到如今,他也不知要拿寧一如何辦。
他隻知,他是他此生唯一的光,而他想抓住這抹光。
是以隻要看到他,他就不自覺地想靠近他。
隻要知寧一也記得他,見他對他說好話,他就甚是開懷暢然。
他若離開林安鎮,定然是將人帶走的。
隻有將他拘在身側,他才覺得安心與暢然。
就像這七年無數個日夜裡,支撐他走來的決心。
望著手中的皓月,齊旻眼中的迷茫褪去,換上的是森冷的偏執與陰鷙。
想不通,就不想了。
反正從七年前的那個雨夜起,他就知。
這人,他要了。
他要將這人死死地綁在他的身側。
想讓他的眼中,隻有他。
想讓他的笑和善意,隻對著他。
夜很漫長。
漫長到以寧本以為她睡不著,卻也不知何時睡了過去。
當天矇矇亮時,她便已醒了。
開窗透氣,卻未曾想齊旻起的更早,已在後院中喝茶。
見她開窗,齊旻笑著擡頭向她望來,對她招手。
那模樣甚是溫柔,讓以寧不由得閃了閃眼。
手不自覺地攥緊,她回憶中閃現的卻是另一人的音容。
上次院中還有人向她招手之時,還是三年多以前。
師父,徒兒好似有些想你。
待以寧下樓洗漱時。
院中的石桌上,已然擺滿了各色菜點,熱氣騰騰。
“寧弟起來了,看看可合你胃口。”
齊旻淺笑著盛了一碗鮮粥,擺於空的位子上。
那架勢,真的比以寧這個主人家還要主人家。
以寧卻也不會去腹誹這些,隻從善如流地入座。
“定然是合得,隻是這般多的菜,你我二人怕是吃不完。”
齊旻卻隻笑笑,拿起筷子夾了塊菜點到以寧碟中。
“無妨,有你喜歡吃的才最重要。
為兄旁的不多,唯錢財較多。
如若你有不喜的忌口之物,可得告訴為兄。”
以寧倒也不怕此人在菜點中下些什麼,直接喝了口粥。
“好,那弟弟便恭敬不如從命,自不會跟齊兄客氣。”
畢竟對方勢力這般大,要她小命也隻是吩咐一聲的事兒。
是以對方又怎會那般大費周章?
就算要給她下毒,她也隻是自願吃與強迫吃的兩種局麵。
吃著甚是味美的各色早點,以寧卻在心中腹誹,狗大戶!
果真,有錢就是好呀!
怕不是這人自個帶的廚子做的,就是將鎮中能買到的都匯聚了過來吧?
師父呀,看來他們這儉樸的清正居,近些日子裡真也是要富貴一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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