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盡請來我清正居，論道一二
樊二夫妻的白事告一段落後，林安鎮中有關樊長玉的謠言卻愈演愈烈。
就連深入簡出的以寧，在外出採買時都有所聽聞。
這一聽，卻讓她目光徹底冷冽了下來。
“當年樊長玉和宋硯的婚書，乃是由我師父所書。
這二人的婚，也是由我師父所合。
蔔算樊長玉的命格，乃是破軍星入命、極旺夫的日德之格。
現如今所傳的天煞孤星命格。
卻不知是哪兒來的謠傳，亦或是哪位前賢所蔔算？
盡請來我清正居論道一二，如若是我師徒之錯，尤請指點。”
以寧這凜冽的視線極具壓迫感，周身氣勢更是肅然、不怒自威。
這更是讓本在巷口與人侃侃而談的康婆子，臉色立即掛不住了去。
不由得心虛氣短起來，但凡臨安鎮的居民，哪有不信清一道長的！
也生怕以寧道長將這事兒記恨到她身上來，那可甚是冤枉！
誰能保證來日家中不會有人患病，又或者碰到什麼玄乎事兒來？
她可還有個孫兒，幼童可最是容易患病！
她哪裡知道樊長玉那丫頭的命格和婚事，是由清一道長所蔔算！
心中也是恨極了，那不安好心的宋寡婦。
她的確是為了孫兒的未來，想討好那得了舉人功名的宋硯。
可也萬不敢得罪以寧道長，於是趕緊解釋。
“以寧道長勿怪，老婆子我這也是聽信了謠言。
哪裡知實情竟是這般，是我不該輕信，更不該隨意傳謠。”
雖心中恨極宋寡婦，然康婆子也不敢將其拱了出去。
不然，那可不就徹底得罪了宋寡婦和宋舉人。
她孫兒日後也是要當讀書人的，是以隻能咬牙將自己的臉往泥裡踩。
“既知是謠言，便莫要再提。
那宋家退婚的由頭，也莫要再往樊家女孃的命格上扯。”
以寧哪裡看不出，這幕後推手定然是那宋家。
也懶得和康婆子計較，言罷便離開了去。
隻是心中不免嗤笑，那宋家母子還真是不出當年她所預料。
自古負心多是讀書郎。
才一介舉人功名，就如此飄飄然。
宋硯的功名，大多也多虧於樊家多年的銀錢、葷腥供給。
樊二夫妻剛故去，宋硯母子就這般快地翻臉了去。
還真真是白眼狼至極。
這世間情愛，當真無趣至極。
而本被流言圍繞多日的樊長玉，
便見自家妹妹興高采烈、一蹦一跳的回來，也是好奇不已。
見到了阿姐，寧孃的眼睛更亮，笑得十分開心。
“阿姐，以寧道長幫你把流言都破解啦！
以寧道長，真真是個大好人！”
自寧娘記事起，爹孃阿姐就跟她說啦。
清一道長是她的救命恩人，是個極好的大善人！
是以，逢年過節都會帶著她去祭拜。
而現如今寧娘覺著長相甚是俊美的以寧道長，也是個極好的大善人！
聽寧娘講了前因後果，樊長玉愣怔良久也扯開了笑容。
抱著寧娘，樊長玉也不禁呢喃出聲。
“是啊，以寧道長師徒都是大好人。”
連日以來。
爹孃的突然離世、
大伯大伯孃的前來鬧事、
宋家的背信棄義、
街坊鄰居間的謠言和避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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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多太多的糟心事接連發生，好似突然之間惡意便席捲了她們的生活。
樊長玉心中，哪裡會不覺得委屈呢？但還有寧娘需要她照料。
是以在家中她連哭都不敢，害怕讓寧娘看了去。
隻能假裝不在意，隻能努力堅強。
可現如今，生人的那一點善意，卻將樊長玉心中的委屈酸澀徹底激了出來。
除了趙大娘和趙大叔，其他看著她們長大的眾多鄰裡。
這些時日裡，尚且多說閑話，對她們避之不及。
唯恐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天煞孤星命格，沾染了去。
這種時候，卻隻有未曾和她打過什麼交道的以寧道長，肯站出來說一兩句話。
那俊美清瘦的身影無端出現在樊長玉腦中，她不禁心生感激。
以寧道長，可真是個麵冷心熱的大善人。
憐惜她們姐妹孤苦，卻不想平添負擔，隻願收取一文錢。
雖時常冷麵以待，卻願為她們說公道話。
比那道貌岸然、隻會做縮頭烏龜的宋硯，強了不知凡幾！
樊家都得知了訊息，宋家自然也是，宋寡婦臉色尤為難堪。
暗罵這以寧道長真是多管閑事的很！
平日裡他不是最不喜與人交流嗎？怎偏巧要管這檔子閑事！
呸，定然是樊長玉那狐媚子惑人！
思及康婆子沒有把她抖出一事，宋寡婦心下稍安一些。
要不是唯恐退婚一事汙了她家硯兒的名聲。
她又怎會繞這麼大一個彎子，如此行事。
再暗想都已鬧得這般大了，管她信口胡謅的天煞孤星命格是否為真？
但她都已經放了退婚的話出去，那樊長玉姑孃家家的怎還如此厚顏？
她都已找人將撕毀的婚書送去，樊長玉都不知將聘書送還回來？
以寧回到了清正居後，將採買回來的米糧一一放置好。
切菜做飯間，心裡的怒意終是消散了去，隻留下對宋家母子的厭惡。
那宋寡婦要用內宅陰私手段對付樊長玉，與她無關。
隻是萬不該，以命格去論說去謠傳。
關係到她師父，便自是與她有關。
她那話，望宋家母子聽懂了後收斂了心思去。
不然，她倒是想看看。
是她一內宅婦人的斷言有用，還是她這個方外人士的斷言更有用。
兩日後，又有衛兵來逐一巡查生人和戶籍。
這讓以寧皺了皺眉頭，近一年來，巡查的次數未免太多。
隻莫名覺著有股風雨欲來之感。
思及北厥的戰事與上京城的風起雲湧。
她卻又覺著，一切離他們這霽州小鎮甚遠。
倒是傍晚時分，樊長玉帶著寧娘來了一趟。
帶來了包上好的鮮豬肉，說是對她出言相幫和之前做法事的謝禮。
看著期期艾艾、又如出一轍眼睛亮晶晶的姐妹兩人。
以寧卻依舊以重孝不食葷腥為由，拒絕了去。
這兩件事，站在以寧的角度，都不是為了她們樊家姐妹。
前者是為了師父，後者則隻是正常的生意罷。
這讓兩姐妹眼眸都黯淡了下去，又如出一轍的喪氣模樣。
樊長玉深深看了眼以寧，未從其眼中看出嫌棄，卻也看出了漠然。
最終還是道謝後，帶著寧娘回了家。
寧娘或許太過年幼，是以記不得。
但是樊長玉卻記得清楚，清一道長的三年重孝之期早已過了。
否則她今日出攤時，也不會記著留一包肉來感激以寧道長。
此刻她也回想起，曾經他們一家四口，也多次送肉來清正居。
卻每每都被清一道長和以寧道長，給拒了回去。
想來如今也是這般，以寧道長並不想與她們姐妹相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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