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您能不能娶我阿姐呀?
武安侯戰死一事遍傳開來。
這讓在茶肆喝茶聽書的以寧,手也不由得一頓。
心中無端將前幾日衛兵搜查一事,與之串聯起來,眉頭不由得輕蹙起來。
林安鎮離焉州和戰場都很是有些距離,竟都被這般嚴密搜查。
那隻能說,若武安侯並非戰死,而是消失無蹤的話。
林安鎮,定在其沿途蹤跡的路線上。
輕抿了口茶水,聽著說書先生無不惋惜地講起武安侯與謝氏的事蹟來。
以寧也不由得憶起,當年與師父在焉州府府城停留的歲月來。
亦是憶起那年草草的過眼一麵,武安侯呀。
若如真戰死了,的確有些可惜。
那般氣宇軒昂的少年將軍,縱觀史書來看,可都不常見。
尤其是,這位還身世甚是多舛。
看史書研習命理也有十數年,以寧自是知道。
越是多舛多磨難的少年將軍,越是容易成就一番大事業。
一般這種俊傑,似都是帶著使命來此世間一般,多生於王朝危難時。
而這不正也是風雨飄搖的大胤王朝,所最需要的俊傑嗎?
雖如此想,然以寧看了看茶肆外,層層飄落而下的雪花。
心中卻也未太在意了去。
畢竟這少年俊傑如何,這大胤如何,又與她一介小道士有何幹係?
她不是師父,她不關心這黎民蒼生的大事兒。
左右王朝興也罷,王朝衰也罷,苦的都隻是黎民。
人心還是那般險惡而多變,權貴還是那般驕矜而高高在上。
喝完一壺清茶後,以寧撐著傘,慢慢踱步回清正居。
剛將鋪門開啟,便迎來了來客。
回首看去,這讓她不由得有些詫異。
竟是小寧娘。
這讓以寧不由皺起眉頭來,這般雪天,這小娘子怎隻身過來。
若是旁的孩童,她自不會在意。
然這寧孃的命,卻是被她師父當年從鬼門關拉回來過一次的。
自是不想看到其這般不珍重自己的身體,就如同不想看到師父的心血白費。
寧娘卻不怕以寧那張頗為冷淡的臉色。
她心中已然認定以寧道長就是個極好的大善人!
是以一雙大眼睛盯著以寧,滿是希冀的開口。
“以寧道長,您能不能娶我阿姐呀?”
這話讓以寧都不由有些愣怔起來,都覺自己是否聽錯了去?
是她跟不上現今孩童的腦迴路了嗎?
在寧娘東一句西一句的講述中,以寧才瞭解了事情的所有原貌。
原是趙大娘提出,依照律法規定。
樊家姐妹要想保住自家宅子和鋪子,樊長玉便需假意入贅一個夫婿?
這點上,以寧倒真是認同。
自家的錢財,憑何得無故讓與他人?就算是親眷也不行。
以寧不禁為這大胤的律法而嘲諷,真是封建,真是可笑。
似隻有男子,纔是大胤子民般,女子便隻是貨物依附嗎?
當年她堅定的讓師父給她上男籍,果真再正確不過。
然寧娘會找上她,委實讓以寧很是摸不著頭腦。
不過這也不影響,以寧不假思索地拒絕了寧娘,由頭也是張口就來。
“寧娘,我師門乃出自全真一派,此生斷不會婚配。”
哦,當然是騙人的。
不然她和師父,那些年哪能葷素不濟的吃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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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對外,總不是她說什麼就是什麼。
寧娘這一遭,倒是讓以寧覺著,如若以後還有不長眼的想來給她做媒。
這理由甚好,能將這一部分的麻煩,都徹底隔離了去。
聽聞以寧所言,寧娘甚是沮喪。
她不知什麼是全真一派,但也相信以寧所說的話。
見這個話題跳過,以寧乾脆將剛開的鋪門又關上了去,準備親自送小寧娘歸家。
她就算再冷心冷肺,也看不得這般小的孩童在這雪天自己回家。
萬一出了什麼意外,那豈不是又是她的因果?
西固巷的居民,見以寧道長過來,都有些驚詫。
這位也算是他們林安鎮說得上名號的主兒,在周邊縣鎮上都頗有名聲。
大家可都知這位小道長的性子,和其師父清一道長全然不一樣。
性子冷清的很,不喜與人相交。
他無事或無生意,卻甚少出來閑逛。
若說清一道長是慈祥和善、能與人打成一片且融入市井的老前輩。
那以寧道長在眾鎮民看來,就如孤山雪、天上雲,總與他們隔著一層。
是以眾人雖好奇,也見到了其傘下的寧娘,卻都不敢多問。
最多隻敢道聲,“以寧道長好。”
對此,以寧會微微頷首淡淡回句,“善信安好。”
本就半天沒看到寧娘、還在尋找的趙大娘,見是以寧將人送回來了。
她也是感到驚詫不已,隨即立即熱絡地道謝,想拉以寧進屋喝杯熱茶。
以寧卻隻停留在門外,不願入內。
瞥了眼被趙大娘拉著卻還對著她笑的寧娘,淡淡開口囑咐。
“不必如此,樊笑娘子身子骨總歸是比旁的孩童弱些。
平日裡雨雪天,還是拘著些為好。”
言罷,以寧便施禮告辭了去。
看著人走遠,整個西固巷才又恢復熱鬧起來,都紛紛討論起以寧道長來。
還有好些愛八卦的,不禁隔空對著寧娘問了起來。
寧娘卻也知道她去問的話,不能說與旁人聽。
隻低著頭,跟著趙大娘回了屋子。
直至到屋簷下,趙大娘問起時,才十分沮喪地說起經過來。
聽得趙大娘也是震驚不已,不禁讚歎寧娘可真敢想!
不過聽完後,何止寧娘覺著可惜。
趙大娘遙遙看著以寧離去的方向,也不由得嘆息。
“是啊,可惜以寧道長竟是出自全真一派。
不然就這本事、樣貌和心地都是極好的。
可是我們林安鎮中,最是一等一的好郎君。
如若真能和你阿姐成事,你們姐妹倆後半生便真算是有了倚靠。
不過這事兒你就別和你阿姐說了,省得她多想,平添難受。”
那什麼宋硯,哪裡比得上以寧道長的萬一。
是以趙大娘也十分清楚,就算不是全真一派,這事兒也是沒戲的。
畢竟清一道長在時,這以寧小道長還算是平易近人,有些活人氣。
然清一道長走後,這以寧小道長真就徹底冷冽了下來,便隻剩仙氣了。
二樓,謝征聽聞這般響動,不由得眸色沉沉。
推開窗去,仔細瞧著遠方,努力找尋著那道身影。
雖有雪花飛舞,遮掩視線,但卻是十分好尋覓。
那一個被傘遮住大半的身影,卻似和來往行人全然不一樣。
雖隻是背影,卻見其著一身道袍,身姿清逸,絕塵不俗。
以寧道長。
一等一的好郎君。
怕長玉難受。
是以,那樊長玉還真就始終如一的喜歡,這般斯文書生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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