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他既然遇到過,那他勢必便要得到!
半個月過去,以寧師徒二人的逃亡之路還未停歇。
反倒是清一道長的身子,終於是養好了。
看得以寧也是嘖嘖不已,早知道師父嚇一嚇就能好,她就早些找事兒了。
她這般的態度,清一道長怎會看不出,且真的是看得更為惱火。
他這都是為了誰!?
見以寧幾乎都日夜不歇的趕路了,他哪裡還休息得下。
身子也是在他這般強打精神下,一點點好了起來。
好些以後的第一件事兒,就是將以寧趕到車廂中去休憩,接過了趕車的擔子。
以寧倒也沒有推脫拒絕,她也的確是精神不振,疲憊到了極點。
趕著車的清一道長,也未曾想過問以寧,都已經這般跑了半個月難道還不夠?
這十數年間,他早已知道他這孽徒執拗且異於常人敏感的性子。
就算他強製讓她停下,隻怕她也不會休息好,心中必然多有記掛和忐忑。
為人師父,還能怎麼辦呢?
自然也隻能縱著她,總不能讓以寧再如此晝夜難眠。
左右他們已然到了崇州邊界。
想來出了崇州後,再走上幾日,以寧便能放下心來罷。
畢竟現下長信王自立為王,崇州地界的勢力,應當還是難以影響到其他幾州府。
待出了崇州地界後,是去往霽州還是焉州地界,那便再論。
待以寧醒來時,便得知已過了崇州邊界,一直緊繃著的心絃才放鬆下來。
見她這般,清一道長心中嘆息,果真如他預料。
這孽徒到底是怎麼養成這般敏感多疑的性子?
放鬆下來後,以寧這才嬉皮笑臉起來。
沒事人一樣和師父商量起來,接下來再去哪兒雲遊濟世呀?
清一道長也未曾再提崇州之事,知以寧若不想說,他也是逼問不出什麼的。
兩人默契地跳過了崇州,商量起其他地界來。
商議來去,最終定下沿途義診,朝著焉州府府城走一遭。
近年來早聞現任武安侯謝征,接過了焉州軍的擔子。
他將焉州治理得甚是和順安康,已在大胤傳出些名聲來。
其實早年以寧師徒二人雲遊時,也曾去過焉州府府城。
隻不過彼時現任武安侯謝征尚且年幼,焉州自也不歸其管轄。
是以彼時的焉州府可混亂的很,且災民也同樣甚多。
既然出了崇州,師徒倆接下來的路途,自然是鬆快自然的多。
兩日後,也在一縣城留宿義診了幾日。
待離開時,以寧還悄悄去了趟典當行,將那塊玉佩最終還是兌了出去。
她一連幾日蔔卦,關於這玉佩的都是兇。
思來想去間,她也不準備再比價,以免多生事端。
還是能賣多少賣多少,早些處理了去吧。
不過她也未曾賤賣了去,開口便是要價五十兩金。
畢竟那發冠都能賣十五兩金,自古以來玉比金貴重。
是以那人佩戴的玉佩,定然會比其發冠價值高得多。
這個要價讓掌櫃的笑臉一頓,眼中閃過掙紮之色。
下一瞬,立即唱作俱佳的跟以寧開始還價。
隻說她太過漫天要價,這玉佩的確成色不錯,但哪裡值當這般價格!?
以寧眯眼打量著掌櫃,然後直接轉頭就走。
她自幼識人觀人好似都有異於常人的天賦,她十分確定此人在演她。
雖已打定主意,要將這玉佩在這家典當行處理掉。
然生意嘛,你有你的壓價手段,我有我的擡價手段。
以寧一隻腳已經邁出店鋪時,掌櫃的終於忍不住開口。
“且慢!小道長,生意不是你這般談的!”
背身的以寧則勾了勾唇,看來此玉佩遠遠超過五十兩金的價值。
接下來無論掌櫃如何說,以寧便是一句話,“五十兩金。”
這讓掌櫃恨得牙癢癢,卻也無可奈何的很,最終悻悻然成交。
經商了一輩子,他自然也是知道。
從他叫停這位的那刻起,這價格就被對方咬死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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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人送走後,掌櫃才吐了口氣,臉上浮現起笑意來。
這般麵嫩的小道長,竟然咬起價來如此老道。
這玉佩就算收價高了些,然其間的利潤空間還遠遠大得很!
這筆買賣不虧!隻是少賺些許罷了!
次日,師徒二人駕車離開了縣城時,以寧已全然放鬆下來。
崇州的雨夜一事,適才徹底被她拋之腦後。
與她的輕鬆愜意,截然不同的則是身處崇州的齊旻。
隨著時間的推移,齊旻怎會不知,抓回寧一變得更為渺茫。
他的情緒和性子,也比以往更為的暴虐和陰鷙起來。
從未曾得到過和得到又失去,哪一種更為讓人成瘋成魔?
那自然是後者!
這便是齊旻如今的現狀。
雖心中愈發恨極,也愈發殘暴嗜血。
但齊旻的心底深處,總歸還是存在了些不一樣。
終是命人,開始為他療愈身上的燒傷。
割肉之痛,移植之苦,他依諾受著!
那麼寧一,再見之時,望你記得對他的背諾和虧欠!
便拿你之一生,相賠!
齊旻想,就算崇州已找不到寧一,未來待他榮登大位。
此人總不至於跑到北厥等蠻荒之地去,是以遲早能將人挖出來。
他等著!他也等得起!
自此,齊旻好似真的為自己,找到了一絲除了恨以外活下去的理由。
一次次的割肉,一次次的移植,他終是忍下了。
雖還是痛極,忍不住向下屬瘋狂施暴。
但是夜深人靜、睡不著之時。
看著那頂發冠,他也能冷靜下來。
而後,一次次不厭其煩地繪製著同一幅丹青。
又是三月後,依舊未曾等到寧一的人,卻從下屬手中等到了他的玉佩。
齊旻視線已經似有紅意在翻湧,聲音已經冷漠無比。
“一百軍棍,繼續找。”
但兩個下屬卻已然是慶幸至極,還好,比預想中好太多!
這次待房中隻剩齊旻自己時,早已有了心理建設的他,未曾像三月前那般失控。
拿起玉佩把玩,齊旻甚至唇邊還泛起笑來。
五十兩金?
寧一既這般貪財,怎這般賤賣他的玉佩,真當太過淺薄。
就如同棄他,選了物件時一般的淺薄。
這次雖未尋到人,卻也讓齊旻得到了更多的訊息。
原來不是醫師,而是道士嗎?
嗬,倒是一開始便尋錯了方向。
不對,就算尋對了,寧一的反應也著實太過迅猛。
竟然是葯暈他後,便立即警覺如斯的出逃了去。
道士啊,既跟著懸壺濟世的師父。
那怎就不能救一救他這個世人呢?
為何就偏要跑?
為何就偏要拋下他?
思及此,齊旻的臉色又難堪起來。
心中忍不住的暴虐恨意再次升騰而起。
身子上的疼痛,似乎也跟著席捲而來。
齊旻痛得死死抓著玉佩,牙齒似乎都在打顫。
竭力而嘶啞的聲音,從齒間流淌而出。
“寧、一。”
齊旻其實自己也說不上,對寧一到底是怎麼樣的情感。
他隻知在十數年日復一日的痛苦煎熬下,寧一是他唯一遇到過的光。
就算這個光是騙他的,他也要抓住他,讓他隻為他而停留!
這樣的念頭,也成了齊旻支撐下去的執念。
他既然遇到過,那他勢必便要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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