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貪財也罷,總歸他有的是
無言起身,齊旻慢條斯理地穿好已經烤乾的衣物。
心中卻是在想,待他抓到寧一以後該怎樣。
那雙眼裡,看著他時還會那般清亮嗎?
不管會不會,他隻能在他的身側。
如若他也罵他,他便毒啞了他。
如若他也變了眼神,厭惡憎恨的看著他,他便毒瞎了他。
總歸那雙眼,曾經那般清明地看過他。
總歸那個人,曾那般善意和溫柔地對待過他。
他雖騙了他,但他自不會不認他的救命之恩。
他要許他,一輩子的榮華富貴。
隻是這榮華富貴,隻能永永遠遠地在他身側。
待衣服都穿戴好後,齊旻自是發現,他身上少了發冠和玉佩。
眼裡更是譏諷,唇邊的笑更是冰冷無比。
嗬,看吧,果真這般。
哪有什麼無緣無故的好,哪有什麼無緣無故的救治。
然寧一,你果真不太聰明。
如若貪財,難道隨身配飾都如此貴重的他,不能給其更多嗎?
貪財也罷,總歸他有的是。
是以在他身側來,也是應當,不是嗎?
走出洞穴後,刺眼的陽光照得齊旻眼睛有些酸澀。
然再烈的陽光,也無法讓他寒冷刺骨的一顆心有片刻的回暖。
走動不過一刻鐘,齊旻便遇到了來尋他的暗衛。
見到齊旻安然無恙的模樣,來人緊繃的臉終於鬆動幾分。
暗衛立即跪地請罪,同時也跟齊旻彙報起了府中有孕丫頭逃跑的情況。
對於二丫的消失,齊旻眼裡隻是閃過冰冷的嘲色。
算她有自知之明跑得快,既跑了,最好就別被捉回來。
此前他的確是不想活,才容許她活著。
此刻他倒是有幾分想活,那麼她便不該活著,連同她肚子裡的那個孽種。
待齊旻回到府邸後,整個府邸上下的所有侍從才將一顆心放下。
蘭嬤嬤也趕忙趕來,上上下下的看著齊旻,唯恐他受傷。
齊旻此刻卻沒有心思應對她,隻當沒看出她滿臉的關切和疑惑。
隻開口命令道,“將所有人召回,孤有事要吩咐。”
倒是讓蘭嬤嬤一愣,少有見到齊旻如此冷靜正常的樣子。
蘭嬤嬤低身應下,眼中卻自有一片暗芒。
全部召回自然是不可能的,定然還是要留一些人去尋找二丫。
齊旻也未曾停留,直接疾步往書房而去。
提筆揮墨,那刻畫進他腦中的人,就這般一點點繪製出來。
雖他已然鮮少丹青,可幼時他的確喜愛丹青一道。
後來也會有心平氣和時,會繪製上一二。
待腦中那人徹底顯現在紙上時,
齊旻與畫上那人對視時,唇邊似還泛起一絲冷笑來。
是你先招惹我的。
是你先救我的。
是你先允諾我的。
是以既救了便該救到底,既允諾了便該遵守。
待暗衛首領回來時,齊旻才將畫像拿出,吩咐起來。
“此人名寧一,寧靜緻遠的寧,始終如一的一。”
命所有人去搜查,將人給孤抓回來。”
頓了頓後才繼續開口。
“要活的,別傷他,此人擅醫,主要去搜查個醫館。
孤的發冠和玉佩被其拿走了,也可去典當行找找看,看是否有線索。”
“是!謹遵少主令!”
領命後,暗衛長便拿著畫退了出去,心中倒有些驚疑。
十數年來,從未見過少主對旁人如此上心,對於此人也看重幾分。
這對少主似乎也是好事,起碼此刻的少主看起來正常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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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一眾暗衛護衛回到府邸後,沒多久,便又匆匆離去。
蘭嬤嬤在廊下看著這幕,目光閃了閃。
她自是也看到了齊旻的畫作,也清楚他下達的命令。
同暗衛長一般,她心中也升騰起一股希冀來。
總歸是她代小姐養大的少主,她自也是希望他好。
如若有的選,她也不希望眾勢力們,選那了無感情又縹緲無比的少主子嗣。
是以無論是怎樣的緣由,如若能讓少主鬆快幾分,那便是好的。
就算是少主欲囚其為佞幸也罷,隻要少主能因此而變得更好。
一連幾日,事實卻是出乎所有人預料的那般。
不說蘭嬤嬤所暗中搜查的二丫,了無蹤跡。
就連被整個府邸下屬,乃至府邸外所有下屬所搜查的寧一,也是了無蹤跡。
範圍從府邸在最近的城池,擴大到周遭的所有縣城與小鎮。
他們才從一個鎮子的典當行裡,搜查到了齊旻發冠的蹤跡。
他們沿著其在鎮上購買驢車的線索,層層追蹤了下去。
看著底下人呈上來的發冠,齊旻的眼裡陰晴不定、盛怒不已。
隨著時間的推移,他此前的冷靜早已蕩然無存。
取而代之的,是比之以前有過之而無不及的暴虐。
發了好一通火,又將暗衛長及護衛長好一通持戒訓斥後。
齊旻才嗬斥這兩個廢物,退出去繼續帶人去尋。
可待書房中隻剩他一人時,齊旻心中的那團火及暴虐之心,依舊還是沸騰無比。
下一瞬,房中便傳來了叮裡咣當的各種打砸響聲。
門外站立的兩個侍從對視後,瑟瑟發抖,都有些發怵。
少主如今愈發的暴虐,他們也怕什麼時候便被連帶打殺了去。
心中隻能不斷祈禱,暗衛團和護衛團給力一些,早日將人帶回來。
片刻後,齊旻坐在椅上看著這滿屋的狼藉,臉色依舊難堪。
桌上唯一完整的物件,卻還是剛呈上來的發冠。
這是,寧一拿走的發冠。
也是目前,寧一存在過的唯一物件。
一市井小民而已,這群廢物竟都找不出!
齊旻強壓下心中的不安和焦慮。
強自想著已有了線索,定然離抓回人不遠了去。
這崇州,乃至這大胤,便沒有他齊旻找不到的人!
齊旻的手下,也算是這天下最精銳的勢力之一。
有了線索後,追查的速度倒不可謂不快。
但也正是如此,次日,便有新的搜查進度傳到了齊旻案前。
卻依舊不是齊旻想要的答案。
齊旻的那雙眼,已然再次開始泛紅。
緊緊捏著的手臂上,也已然有青筋在其間迸發。
冰冷地注視著跪著的兩人,聲音一字一句地嘶啞而出,極具壓迫感。
“你們是說,人在七日前就已跑了?
線索,也已斷了?”
兩人心中一抖,隻覺猶如被惡鬼所盯上一般。
砰砰的叩頭叩的結實,這纔敢回話。
“少主,我等已分幾路追查而去,隻是範圍太廣恐還需些時日。”
一個硯台已然砸向了開口之人,後者也不敢躲避。
硬生生扛下,頭上隨即有血色洶湧而出。
“滾出去找。”齊旻的眼神冰冷如看死人。
再側頭,看向另一個跪著而沒有帶回訊息的那人,聲音更加冰冷。
“出去領罰,一百軍棍。”
兩人得令,心中如何麵上是不顯的,隻依舊恭敬地接下命令。
“是!謝少主!”
出門後,兩人才對視一眼,都能看到對方眼中的苦澀。
少主愈發暴虐和瘋狂,似乎能在其手下活著,便是一種慶幸。
看似後者一百軍棍,是重罰,更為受累。
然前者其實更為苦澀和憂心,他自是知道這般情況,搜查起來的難度。
現如今此事主要到了他的身上,如若後續未曾抓到人。
他自是知道,他將要麵對的懲戒,定然不會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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