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征算錯賬的事兒,不知怎的就傳出去了。
第二天一早,長玉剛把肉案子支起來,就看見幾個婆子聚在巷口,嘀嘀咕咕的,一邊說一邊往這邊瞟。
她沒當回事,該幹嘛幹嘛。
阿征在旁邊幫忙擺肉,動作比昨天熟練了些,但還是慢吞吞的,一副病懨懨的模樣。
那幾個人越說越大聲,像是故意要讓這邊聽見似的。
“聽說了沒?樊家那丫頭招的那個贅婿,是個病秧子,連錢都數不清。”
“可不是嘛,我昨天親眼看見的,收了六十文當五十文,讓長玉敲腦袋。”
“嘖嘖,這種男人能幹啥?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怕不是要吃軟飯?”
“吃軟飯也罷了,關鍵是來歷不明啊。聽說是逃難來的,誰知道以前是幹什麼的?別是逃犯吧?”
“逃犯?!那可不得了,長玉一個姑孃家,可別引狼入室……”
長玉手裡的刀停了。
她慢慢抬起頭,看向那幾個婆子。
她們還在說,唾沫星子橫飛,越說越起勁。
“要我說啊,長玉也是命苦,娘剛走,就招這麼個玩意兒……”
話音未落,一把刀“哐”地一聲插進了她們麵前的案板上。
刀身還在顫,嗡嗡作響。
幾個婆子齊刷刷愣住了,順著刀看過去,看見長玉站在肉案子後麵,麵無表情地盯著她們。
“誰再嚼舌根,”她說,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我割了他舌頭下酒。”
巷子裡瞬間安靜了。
那幾個婆子臉都白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不敢吭聲。
長玉走過去,拔出那把刀,在手裡掂了掂,又看了看她們。
“還有話說?”
幾個人齊齊搖頭。
“那還不滾?”
幾個婆子如蒙大赦,拎著籃子就跑,跑得比兔子還快。
長玉看著她們跑遠,哼了一聲,轉身往回走。
走了兩步,發現阿征站在肉案子旁邊,正看著她。
她愣了一下,然後擺擺手:“別往心裡去,那些老婆子就是閑的。”
阿征沒說話,隻是看著她,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很淺,很快,但確實是彎了。
長玉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別過臉去:“行了行了,幹活吧。”
一上午,相安無事。
來買肉的人都挺正常,沒人再嚼舌根。偶爾有人多看阿征兩眼,長玉就瞪過去,那人趕緊把目光收回去。
阿征在旁邊看著,嘴角又彎了彎。
中午收攤,長玉去灶房做飯,留阿征一個人在前頭收拾。
剛把米下鍋,就聽見外頭有人在說話。
她探出頭去看,是隔壁賣豆腐的老劉頭,正跟阿征聊天。
“小夥子,哪兒人啊?”
阿征搖頭:“不記得了。”
“不記得?”老劉頭嘿嘿笑了兩聲,“是不記得還是不想說啊?”
阿征看著他,沒說話。
老劉頭湊近了些,壓低聲音:“我跟你說,這雁回關雖然不大,但規矩多。你一個來歷不明的外人,想在這兒立足,沒那麼容易。”
阿征還是沒說話,隻是看著他。
老劉頭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咳嗽了一聲,繼續說:“不過你運氣好,娶了長玉那丫頭。她雖然是個姑孃家,但在這城裡,沒人敢惹。”
“為什麼?”阿征忽然問。
老劉頭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為什麼?就憑她手裡那把刀。你是沒見過,前年有幾個潑皮來收保護費,被她一個人打得滿地找牙。從那以後,就沒人敢在她跟前撒野了。”
阿征聽著,沒說話,隻是往灶房的方向看了一眼。
灶房裡,長玉正蹲在那兒燒火,臉上蹭了塊黑灰,她自己還不知道。
老劉頭拍了拍阿征的肩膀,語重心長:“小夥子,好好待她。那丫頭不容易。”
阿征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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