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玉的傷,養了整整半個月。
這半月裡,阿征寸步未離。端葯喂飯、清創換藥、拭身暖被,諸事皆親力親為。柳娘伸手欲幫,他擺手婉拒;周某上前分擔,他輕輕搖頭。
長玉臥於榻上,望著他忙前忙後的身影,時常彎眼輕笑。
“這般伺候我,等我傷好,可怎麼還你?”
阿征端著葯碗走近,在床邊落座,聲線溫和:“不用還。”
長玉接過葯碗,葯汁苦得她眉頭緊鎖,偷偷瞥了眼阿征,剛想放下碗,對上他沉靜的目光,便又乖乖端起,一飲而盡。
阿征接過空碗,唇角微揚,漾開一抹淺淡的笑意。長玉望著那笑,心頭暖融融的,又帶著點細碎的癢。
半月時光流轉,她的傷勢漸愈。臂間傷口結痂,雖仍不敢全然用力,卻已能勉強下床。
那日傍晚,阿征將柳娘與周某盡數支開。
長玉坐在床沿,望著他關門轉身,一步步走向自己,直至他屈膝跪地——她的呼吸驟然一滯,整個人僵在原地。
“阿征?你這是為何?”
阿征脊背挺直,穩穩跪於麵前,目光沉沉鎖住她:“長玉,我有話與你說。”
長玉望著他,心跳陡然加速。她早已知曉這一日終將到來,自那夜刺客突襲,自他眼底閃過的冷冽鋒芒,自他用北戎語與商人交談的那一刻,便隱約洞悉——這個男人,絕非尋常之輩。
可她未曾想,攤牌會以這般姿態上演。
堂堂七尺男兒,跪在她麵前。
“你說。”她的聲音微微發緊。
阿征深吸一口氣,字字清晰,擲地有聲:“我本名謝征。”
長玉的手猛地攥緊了被角,指節泛白。
“是當朝鎮北侯。”屋內瞬間死寂,落針可聞。
長玉望著他,望著那張熟悉的麵容,腦海中一片空白。
鎮北侯!
當朝戰神,那個邊關無人不知的名字。十四歲從軍,二十載戎馬生涯,打得北戎人聞風喪膽,不敢越雷池一步。她父親在世時,每每提及此人,眼底總燃著無盡的敬佩與光芒。
那是高高在上的鎮北侯,是站在權力之巔的侯爺。
是……她麵前這個跪著的男人?
長玉張了張嘴,千言萬語堵在喉頭,最終隻化作無聲的沉默。她久久凝視著他,阿征始終穩跪在地,耐心等待著,未有半分躁動。
窗外春風拂入,裹挾著初春未盡的涼意,輕輕拂動簾幔。
良久,長玉終於開口,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卻帶著不容錯辨的認真:“那你……還會走嗎?”
阿征徹底怔住。
他預想過種種反應——她會質問為何欺瞞,會嗔怪為何隱瞞身份,會生氣難過,甚至會厲聲斥責。可萬萬沒想到,她問的竟是“會不會走”。
一股酸澀瞬間湧上眼眶,阿征抬頭望她。
她的眼睛依舊亮晶晶的,與往日無異,隻是眼底深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惶恐。
怕他離去。
阿征的心,像是被一隻溫柔的手狠狠撞了一下,軟得一塌糊塗。
“你若趕我,”他聲音沙啞,帶著極致的認真,“我便不走。”
長玉望著他,又看了許久許久,而後展顏而笑,眼淚卻順著臉頰緩緩滑落。
“傻子。”
她伸出手,輕輕將他拉起。
阿征被她拉著起身,立在她麵前。長玉仰頭望著他,聲音輕柔卻堅定:“你是侯爺也好,是尋常贅婿也罷,於我而言,你都是我男人。”
阿征望著她,眼眶瞬間泛紅,滾燙的濕意在眼底打轉。他伸手將她攬入懷中,緊緊抱住,彷彿抱住了失而復得的珍寶。
長玉靠在他肩頭,淚水愈發放肆,嘴角卻彎彎揚起,帶著止不住的笑意。
“以後不許再跪了。”她輕輕拍著他的背,“你是侯爺,跪什麼跪。”
阿征未曾言語,隻是將她抱得更緊,彷彿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裡。
良久,長玉忽然開口,聲音帶著剛哭過的軟糯:“阿征。”
“那個……鎮北侯,俸祿高嗎?”
阿征微微一怔,隨即低笑出聲。
長玉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透著認真的狡黠:“若俸祿豐厚,往後咱們的肉鋪,便能擴得更大些。”
阿征望著她,眼底笑意漫溢,眉眼彎彎:“高。”
長玉滿意地點點頭,重新靠回他肩頭,輕聲道:“那就行。”
院外,柳娘與周某靜靜佇立,聽著屋內傳來的細碎聲響,相視而笑。
片刻後,柳娘輕聲道:“成了。”
周某微微頷首,唇角也勾起一抹釋然的笑意。
溫馨提示: 搜書名找不到, 可以試試搜作者哦, 也許隻是改名了!
應廣大讀者的要求, 現推出VIP會員免廣告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