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門緊閉已過三日,整座城池的氣氛愈發緊繃壓抑。
城牆上告示貼出一張接一張,全是嚴令的徵調令。征糧、征草、徵調車馬,更要徵調萬千民夫——或是隨軍運送物資,或是上城加固城牆,或是出城挖鑿壕溝,無一不需要人手。
長玉盯著那張徵調告示,眼底忽然有了主意。
晚飯時分,她扒拉了一口飯,忽然開口:“我明天去報名應徵。”
阿征手中的筷子一頓,眸色微怔:“報什麼名?”
“民夫。”長玉頭也不抬,語氣乾脆,“官府說了,當民夫一天給二十文工錢,還管一頓飽飯。我力氣大,乾粗活絕對不含糊。”
阿征放下碗筷,目光沉沉地看著她。
“我去。”
長玉抬起頭,撞進他沉靜的眼眸裡,瞬間愣住了:“你?”阿征鄭重地點了點頭。
長玉上下打量他一番,忍不住“噗嗤”笑出了聲:“就你?別去了半路累得暈倒,最後還得讓人把你抬回來。”
阿征沒有辯解,隻是靜靜望著她,目光堅定。
長玉被他看得心裡發毛,臉上的笑意漸漸收了起來:“你真想去?”
阿征再次點頭。
“你去了能做什麼?搬磚扛糧嗎?你搬得動嗎?”
阿征思索了片刻,緩緩開口:“我雖不能上陣搏殺,卻能記賬管糧。”
長玉一下子怔住了。
記賬管糧?
她腦海裡瞬間浮現出阿徵收錢算賬的模樣,算盤打得又快又準,賬目不差分毫;也記得他與北戎商人交談時,那口流利的北戎話,說得比漢話還地道。
記賬管糧,倒確實是他的拿手好戲。
可官府會要嗎?
“人家招的是乾粗活的民夫,又不是請賬房先生。”長玉皺了皺眉。
阿征沒有再多說,隻是低頭繼續用飯。
長玉看著他那份雲淡風輕的樣子,心裡忽然沒了底。
次日天剛矇矇亮,兩人便一同前往城門口的報名處。
棚子下排著長長的隊伍,清一色的都是青壯年男子,個個灰頭土臉,身上帶著塵土,不少人還背著鋪蓋卷,看樣子是準備長乾一場。
長玉站在隊伍裡,東張西望,滿心好奇。阿征則安靜地站在她身旁,脊背挺直,神色從容。
終於輪到他們。負責登記的是個四十多歲的小官,身著青布官袍,下巴留著兩撇八字鬍,正低頭在冊子上寫寫畫畫。他抬頭掃了長玉一眼,又看向阿征,語氣平淡:“你們倆,誰報名?”
長玉往前一步,挺胸昂首:“我。”
小官上下打量她,眉頭瞬間皺了起來:“你?是個女子?”
“女子怎麼了?”長玉不服氣地揚了揚下巴,“我力氣比許多男人都大,不信咱們當場比試比試!”
小官懶得與她糾纏,揮了揮手,語氣不耐煩:“女子不要。下一個。”
長玉一下子急了,漲紅了臉正要理論,一隻溫熱的手忽然從旁伸來,輕輕按住了她的胳膊。
阿征往前一步,穩穩站到她身前,對著小官平靜開口:“我。”
小官抬眸看他。
阿征今日穿的是長玉親手做的那件棉布衣裳,針腳雖有些歪歪扭扭,卻洗得乾乾淨淨。他站在那兒,身姿挺拔,氣質斯文,與周圍灰頭土臉的民夫格格不入。
小官的眼睛瞬間亮了,連忙問道:“你?識不識字?”
阿征微微頷首。
溫馨提示: 如果覺得本書不錯, 避免下次找不到, 請記得加入書架哦
應廣大讀者的要求, 現推出VIP會員免廣告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