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一日暖過一日。冰河消融,春水淙淙流淌;樹梢冒芽,綠意悄然爬上枝頭;田野裡的麥苗也趁著春光,生機勃勃地返青拔節。
長玉將冬日厚重的棉襖收進箱底,換上了輕便的夾襖,整個人彷彿一下子輕快了許多,走路都帶風。
“春天真好啊,”她立在院中,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暖陽照在臉上,舒心得直嘆氣,“暖和,真舒坦。”
阿征正在一旁劈柴,聞言抬眸看了她一眼,唇角勾起一抹溫柔的弧度。
這細微的笑意,恰好落入長玉眼中。她湊上前,笑嘻嘻地問:“笑什麼呢?”
阿征低下頭,手中斧頭起落,動作乾脆利落,隻淡淡應了一聲:“沒什麼。”
長玉輕哼一聲,也不追問,轉身哼著小曲進了灶房,準備晚飯。
日子就這般,不疾不徐,歲月靜好。
然而,這份平靜,卻如曇花一現,僅維持了短短數日。
那日傍晚,暮色四合,長玉正在肉鋪裡收拾案板刀具,準備收攤。忽然,一陣急促如密鼓的馬蹄聲,由遠及近,打破了街巷的寧靜。
她心頭一跳,連忙抬頭往街口望去。
隻見幾匹渾身是汗的快馬,如離弦之箭般從城門方向沖了進來。馬上的騎士身著軍袍,滿身塵土飛揚,他們一邊策馬狂奔,一邊聲嘶力竭地高喊:“關城門!快關城門!”
“北戎人打過來了!”
這一聲喊,像一顆炸雷,瞬間炸亂了整座城。
街上頓時陷入一片混亂。攤販們手忙腳亂地收攤遮板,行人驚慌失措地四處奔逃,孩童的啼哭、大人的驚呼、器物的碰撞聲,交織成一片嘈雜的災難序曲。那幾名騎兵穿過慌亂的人群,徑直朝著邊關駐軍大營的方向疾馳而去。
長玉僵立在肉鋪門口,看著眼前這副人間煉獄般的景象,心尖猛地收緊,指尖發涼。
阿征從鋪內走出,靜靜立在她身側,聲音沉穩如磐:“別怕。”
長玉轉頭看向他。他麵色平靜,波瀾不驚,彷彿早已預知了這一切。
遠處,淒厲的號角聲驟然響起,低沉而悲壯,一遍又一遍地在夜空中回蕩——那是邊關告急,是敵軍壓境的警訊!
長玉下意識攥緊了手中的屠刀,指節泛白。
城門,如期緊閉。
當天夜裡,守城的兵力驟增三倍,城牆上火把通明,熾烈的火光將夜幕照得恍若白晝。所有進出的通道盡數封死,施行嚴管,隻許進,不許出。
大街小巷瞬間冷清了下來,所有店鋪都拉下了門板,家家戶戶門窗緊閉,嚴陣以待。偶爾能見到幾個零星路人,也皆是低頭哈腰,行色匆匆,滿臉惶恐。
長玉站在自家門口,望著眼前空蕩蕩、冷清清的街道,心裡七上八下,像壓了一塊大石頭。
隔壁的柳娘也探出頭來,往日裡眉眼溫柔的她,此刻臉上沒了笑意,帶著幾分焦急:“長玉,進來坐坐?”
長玉搖了搖頭,強作鎮定:“不了,我回去做飯。”
她轉身回了院。
阿征正在院中,將一捆捆柴火整齊地碼放在牆角,動作沉穩而有序,像是在為一場長久的對峙做準備。
長玉走過去,在他身旁蹲下,沉默了許久,才輕聲喚道:“阿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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