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空置許久的宅院,終於迎來了新主人。
這屋子空了快一整年。原先住著一位賣布的老翁,去年冬日病故後,院落便一直荒著。長玉每每路過,總會下意識望上兩眼,心裡暗暗盼著,何時能搬來一戶和睦的新鄰居。
不曾想,念想竟真的成了真。
搬家那日,長玉正在肉鋪裡切肉剁骨,聽得門外一陣動靜,便探出頭去張望。
一輛青布板車停在隔壁門前,車上堆著簡單的家當——幾口舊木箱、一床疊得齊整的被褥,還有幾個盛物的罈罈罐罐。一對年輕夫婦正彎腰往下搬卸東西。
男子約莫二十七八年紀,身形高大挺拔,一身灰布短打,瞧著結實幹練。他沉默不語地搬執行李,動作迅疾利落,透著一股沉穩勁兒。
女子年紀稍輕,不過二十齣頭,生得膚白貌美,眉眼溫婉柔和,一身洗得發白的藍布布裙,正立在門邊細心整理那些壇罐。
長玉一眼便心生好感。
她當即放下屠刀,擦凈手上的油漬,快步走了出去。
“哎,可是新搬來的街坊?”
柳娘聞聲抬頭,瞧見爽朗的長玉,先是微微一怔,隨即漾開一抹溫和的笑意:“正是,今日剛安頓下來。”
長玉走上前去,細細打量她,越看越是投緣。
“我姓樊,名長玉,就住隔壁,開肉鋪營生。日後若是買肉,儘管來找我,定給你算最實惠的價錢。”
柳娘笑得愈發親切:“那可真是太好了。我姓柳,單名一個娘字,你叫我柳娘便好。”她回頭望了一眼埋頭搬東西的男子,“那是我夫君,姓周,你喚他老周就行。”
老周聽見對話,轉過頭來,對著長玉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
長玉也笑著點頭回禮。
她並未多想,隻覺得這老周性子寡言,與溫柔健談的柳娘截然不同。
可阿征,卻並非如此看法。
他靜立在肉鋪門口,目光沉沉地望著那個叫老周的男人。
他的舉手投足、站姿步態,乃至轉瞬一瞥的眼神——儘管隻是剎那交錯,阿征卻看得一清二楚。
那目光,銳利如鷹,絕非尋常市井百姓所有。
老周也察覺到了他的注視。
兩道目光在半空中無聲一碰,旋即各自不動聲色地移開。
沒有半句言語,卻已心照不宣。
傍晚收攤後,長玉興沖沖地拉著阿征,要去隔壁登門拜訪。
“新鄰居搬來,總得去認個門、敘個情!”她眉眼彎彎,語氣輕快,“柳娘性子極好,我已經同她約好,日後要常來常往。”
阿征不言不語,默默跟著她前往。
隔壁的小院與樊家大小相仿,卻被收拾得窗明幾淨、井井有條。柳娘正在院中晾曬衣物,見二人到訪,連忙笑著迎上前來。
“長玉來啦,快請進快請坐!”
長玉也不客套,拉著阿征便踏入院中。
柳娘殷勤地為他們斟上茶水,又端來一碟炒瓜子。兩個女子坐在石凳上,相談甚歡,笑語連連。
阿征坐在一旁,甚少開口。
老周也靜坐在側,沉默寡言。
兩個男人便這般安安靜靜坐著,聽著身旁兩個姑娘嘰嘰喳喳地閑話家常。
聊得正熱絡時,長玉忽然想起一事,開口問道:“對了,你們是從何處遷來的?怎會想著來此地定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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