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一大早,長玉就把阿征拽起來了。
“快點快點,貼春聯!貼完還要包餃子!”
阿征睜開眼,天還沒大亮,窗外灰濛濛的。他坐起來,看見長玉已經穿戴整齊,手裡拿著一疊紅紙,滿臉興奮。
他笑了笑,起身穿好衣服。
院子裡,長玉已經把梯子搬出來了。不是梯子,是個矮凳子,摞上一個更矮的凳子,晃晃悠悠的。
阿征看了一眼,眉頭微微皺了皺。
“這個不穩。”
“穩得很!”長玉已經踩上去了,一手拿著春聯,一手拿著漿糊,“我年年都這麼貼!”
阿征沒說話,隻是走過去,站在她旁邊,隨時準備扶她。
長玉踩著凳子,踮起腳,伸手去夠門框上方。
夠不著。
她又踮了踮,還是夠不著。
阿征在下麵看著,嘴角彎了彎。
長玉有些惱,回頭瞪他:“笑什麼笑!”
阿征沒說話,隻是伸出手,一把把她抱了下來。
長玉愣住了。
還沒反應過來,阿征已經把她放到地上,然後自己踩上凳子。
長玉看著他的背影,忽然明白他要幹什麼,臉騰地紅了。
“你、你放我下來!”
阿征轉過頭,看著她。
“還沒貼呢。”他說。
長玉愣了一下,然後發現——她被他抱著,整個人懸在半空,正好夠到門框上方。
她低頭看看地麵,又看看他,臉紅得能滴出血來。
“我自己能貼!”
阿征沒說話,隻是穩穩地舉著她,一點都沒晃。
長玉被他這麼舉著,跑又跑不掉,隻能硬著頭皮貼春聯。
她的手有些抖,漿糊抹得歪歪扭扭的。好容易把上聯貼好,阿征又把她移到另一邊,貼下聯。
來來往往的人開始多了。
隔壁的王婆子端著盆出來倒水,一抬眼就看見這一幕。
“哎喲!”她笑得見牙不見眼,“小兩口真恩愛!”
長玉恨不得把頭埋進春聯裡。
阿征卻隻是笑了笑,朝王婆子點了點頭。
王婆子笑得更歡了,端著盆站在那兒,看熱鬧不走了。
賣豆腐的老劉頭推著車經過,也停下來。
“喲,這貼春聯的姿勢新鮮!”
旁邊幾個路過的嬸子也湊過來,指指點點,笑得前仰後合。
“樊家娘子,你享福啊!”
“就是就是,我家那口子,讓他抱我一下跟要他命似的!”
長玉的臉紅得都快熟了,低著頭,不敢看人。
阿征卻依舊穩穩地舉著她,一點都沒受影響。
好容易把橫批貼好,長玉拍拍阿征的肩膀,小聲說:“好了好了,放我下來。”
阿征沒放。
他抬起頭,看著她。
長玉對上他的目光,心跳漏了一拍。
阿征忽然笑了。
他微微仰頭,在她耳垂上輕輕親了一下。
很輕,很快,像是蜻蜓點水。
長玉整個人僵住了。
周圍響起一陣起鬨聲。
“喲喲喲!”
“親了親了!”
“王婆子你快看!”
長玉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阿征終於把她放下來了。
她腳一沾地,就低著頭往屋裡跑,跑得比兔子還快。
阿征站在院子裡,看著她的背影,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王婆子走過來,沖他豎了個大拇指。
“小夥子,行啊!”
阿征笑了笑,沒說話。
屋裡,長玉躲在灶房裡,捂著發燙的耳朵,心跳得跟打鼓似的。
剛才那一瞬間,他嘴唇的溫度,好像還留在耳垂上。
她伸手摸了摸,燙得嚇人。
“這個阿征……”她喃喃著,又氣又笑,“大白天的……”
外麵傳來阿征的聲音。
“長玉,漿糊還有嗎?還要貼福字。”
長玉深吸一口氣,拍了拍臉,端著漿糊碗走出去。
阿征站在院子裡,正拿著福字,看著她。
四目相對。
長玉的臉又紅了。
她走過去,把漿糊碗往他手裡一塞。
“自己貼!”
阿征低頭看著那碗漿糊,又抬頭看她。
“夠不著。”
長玉愣了一下。
阿征已經伸手,一把把她抱起來。
長玉:……
“你——”
“貼吧。”阿征說,眼神無辜得很。
長玉看著他那張無辜的臉,又好氣又好笑。
她拿起福字,認命地貼起來。
這次貼的是院門。
貼完福字,她低頭看他。
阿征正仰著頭,看著她。
陽光照在他臉上,把他的眼睛照得很亮。
長玉忽然伸手,在他額頭上輕輕彈了一下。
“下次再這樣,”她說,臉還是紅的,但嘴角已經翹起來了,“我就把你拴門框上。”
阿征笑了。
“好。”
陽光正好。
院子裡,紅紅的春聯和福字,映著兩個人的笑臉。
遠處,又一陣鞭炮聲響起。
除夕,真的來了。
溫馨提示: 搜書名找不到, 可以試試搜作者哦, 也許隻是改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