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長玉醒來的時候，腦袋還有點暈。
她躺在床上，盯著房梁，努力回憶昨晚的事。
喝酒，對，喝酒了。慶祝阿征贏了王屠戶，她翻出爹留下的那壇酒，跟阿征對飲。
然後呢？
然後她怎麼想不起來了？
長玉皺著眉，使勁回想。可腦子裡一片空白，怎麼都拚湊不出昨晚的畫麵。
斷片了。
長玉懊惱地捶了捶腦袋，罵了自己一句：“沒出息，喝那麼點就斷片。”
她坐起來，穿好衣服，推開門。
院子裡，阿征正在劈柴。
陽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輪廓照得柔和。他聽見門響，抬起頭，看向她。
四目相對。
長玉正要打招呼，忽然覺得有點不對勁。
阿征看她的眼神，跟以前不一樣了。
怎麼說呢……以前他也看她，但那眼神是溫和的，平靜的，像看一個熟悉的人。可現在這眼神，好像多了點什麼。
更深了，更亮了，像是藏著什麼東西。
長玉被他看得心裡發毛，走過去，在他麵前站定。
“看什麼？”
阿徵收回目光，繼續劈柴。
“沒什麼。”
長玉狐疑地盯著他，繞到他麵前，蹲下，盯著他的臉。
阿征被她盯得不自在，手裡的斧頭頓了頓。
“怎麼了？”
長玉沒回答，隻是盯著他看。
看了半天，沒看出什麼名堂。她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往灶房走。
“我去做飯。”
阿征看著她的背影，嘴角彎了彎。
一上午，長玉都覺得不對勁。
她在肉鋪忙活，阿征在旁邊幫忙收錢。可她總覺得他在看她。
不是光明正大的看，是偷偷的看。她一回頭，他就移開目光，裝作在看別處。
長玉忍不住了，趁沒客人的時候，一把抓住他的袖子。
“阿征！”
阿征轉過頭，看著她，眼神無辜。
長玉指著自己的臉，問：“我臉上有東西？”
阿征愣了一下，搖搖頭。
“沒有。”
“那你老看我幹什麼？”
阿征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
他移開目光，看向別處，聲音很輕：“沒看。”
長玉盯著他的側臉，忽然發現——他耳朵尖紅了。
紅得跟煮熟的蝦似的。
長玉愣住了。
這這這……這是什麼情況？
她想追問，可王婆子來買肉了，隻能先放下。
等忙完這一波，阿征已經藉口去後院劈柴，跑了。
長玉站在肉鋪裡，看著他匆匆離開的背影，腦子裡一團漿糊。
他今天怎麼了？怎麼怪怪的？
晚上回家，吃飯的時候，長玉又發現不對勁了。
阿征坐在她對麵，低頭吃飯，一眼都不看她。
可問題是，他不看她，她卻老忍不住看他。
看他低頭的樣子，看他握筷子的手，看他微微顫動的睫毛。
看著看著，她忽然想起昨晚的一個畫麵——她好像捧著他的臉，湊得很近，很近……
長玉的臉騰地紅了。
她趕緊低頭，往嘴裡扒飯，不敢再看他。
可越是不看，越是忍不住想。
她昨晚到底幹了什麼？
她該不會是……親了他吧？
長玉被這個念頭嚇了一跳，差點被飯噎住。她趕緊喝口水壓驚，偷偷抬眼，又看了阿征一眼。
阿征正好也抬起頭，看向她。
四目相對。
兩個人都愣住了。
然後同時移開目光。
長玉的心跳得跟打鼓似的，咚咚咚，快從嗓子眼裡蹦出來了。
她低著頭，盯著碗裡的飯，一口一口往嘴裡塞，連菜都忘了夾。
阿征也沒說話。
屋裡靜得出奇，隻有碗筷碰撞的輕響。
過了好一會兒，長玉忽然放下碗，站起來。
“我、我吃飽了！”
她幾乎是跑著離開桌邊，鑽進自己的屋裡，砰地關上門。
背靠著門，她捂著胸口，大口喘氣。
心跳得太快了，快得她有點慌。
她到底怎麼了？
門外，阿征看著那扇關上的門，慢慢放下碗。
他站起來，走到門口，站了一會兒。
然後他輕輕敲了敲門。
“長玉？”
裡麵傳來悶悶的聲音：“幹嘛？”
阿征頓了頓，說：“你今晚，什麼都沒吃。”
裡麵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門開了一條縫，一隻手伸出來，把他手裡端著的那碗飯接過去。
門又關上了。
阿征站在門外，彎了彎嘴角。
屋裡，長玉端著那碗飯，蹲在門邊，一口一口地吃。
吃著吃著，忽然笑了。
笑著笑著，又臉紅了。
她這是……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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