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屠戶鞠完躬,灰溜溜地走了。
他走得很快,頭都不敢回,身後那兩個徒弟抬著那堆被阿征分解得七零八落的豬肉,小跑著跟在後麵。圍觀的人發出一陣鬨笑,有人還喊了幾嗓子“王屠戶,回去好好練練再來吧”,把王屠戶臊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人群漸漸散了,但議論聲沒散。
“那樊家贅婿,真人不露相啊!”
“可不是嘛,平時看著病懨懨的,誰知道是個高手?”
“那刀法,嘖嘖,我活了這麼大歲數,頭一回見。”
“什麼贅婿,那是樊家的福氣!”
長玉站在肉鋪門口,聽著這些話,嘴角忍不住往上翹。
這人,是她的。
收攤回家,長玉把門一關,就開始了她的“審問”。
她圍著阿征轉圈,一圈,兩圈,三圈……轉到第十圈的時候,阿征終於忍不住開口了。
“你……轉什麼?”
長玉停下來,站在他麵前,叉著腰,仰著頭,盯著他的臉,眼睛一眨不眨。
“說,”她指著他的鼻子,“你以前到底是幹什麼的?”
阿征看著她,表情無辜。
“不是說過嗎,不記得了。”
“不記得?”長玉繞到他身後,又繞回來,“不記得你能把豬殺成那樣?”
阿征想了想,很認真地說:“也許……是天賦異稟?”
長玉愣了一下,然後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天賦異稟?”她笑得直不起腰,“你當你是生下來就會殺豬的?”
阿征看著她笑,嘴角也彎了彎。
長玉笑夠了,直起腰,又盯著他看。
阿征任由她看,眼神坦蕩得很。
長玉看了半天,沒看出什麼破綻,最後嘆了口氣。
“算了算了,”她擺擺手,“你不說我也不問了。”
阿征看著她,眼神有些深。
長玉已經轉身去灶房了,邊走邊說:“反正你是我男人,管你以前是誰。會殺豬就行!”
阿征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
這人啊……
從那天起,長玉變了。
以前有人問起阿征,她都是“我家那口子”“那個贅婿”地叫,語氣隨意得很。現在不一樣了,隻要有人提起阿征,她眼睛就亮起來,嗓門都大幾分。
“樊家娘子,你家那口子呢?”王婆子來買肉,隨口問了一句。
長玉一邊切肉一邊答,聲音比平時高了八度:“在後院呢,剁肉餡!他那刀法,您可沒看見,又快又準,比我還利索!”
王婆子笑嗬嗬的:“那是,那天比試我們都看見了,了不得!”
長玉把肉遞過去,順便補了一句:“那可不,我男人,比庖丁還厲害!”
王婆子愣了一下:“庖丁?那是誰?”
長玉也愣住了,想了想,說:“不知道,反正就是很厲害的人。我聽人說書的講過,有個叫庖丁的,殺牛特別厲害。我男人殺豬比他還厲害!”
王婆子笑得直不起腰。
下午,李嬸來買排骨,長玉又開始了。
“您看這排骨,剁得多整齊?我男人剁的!一刀下去,骨頭齊刷刷斷,跟尺子量過似的!”
李嬸笑著點頭:“是是是,你男人厲害。”
長玉意猶未盡,繼續說:“您是沒看見他那天殺豬,那刀法,那速度,滿城都找不出第二個!”
李嬸憋著笑,付了錢走了。
晚上收攤,阿征從後院出來,就看見長玉坐在門口,跟賣豆腐的老劉頭聊得火熱。
“可不是嘛,一刀下去,骨頭是骨頭,肉是肉,乾乾淨淨!我跟您說,我活了這麼大,就沒見過這麼會殺豬的!”
老劉頭一邊聽一邊點頭,看見阿征出來,趕緊打招呼:“喲,阿征來了!”
長玉回頭,看見他,眼睛一亮,站起來拍了拍旁邊的凳子:“過來坐!我跟劉叔說你那天的事呢!”
阿征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
老劉頭看著他,感慨道:“小夥子,真人不露相啊。那天我們都看呆了。”
阿征笑了笑,沒說話。
長玉在旁邊補充:“他平時就是不愛說話,其實本事大著呢!”
老劉頭笑著點頭,又聊了幾句,推著豆腐車走了。
長玉看著他的背影,還在回味剛才的談話,臉上帶著得意的笑。
阿征轉過頭,看著她。
“你……到處說?”
長玉理直氣壯:“怎麼,不能說?我男人厲害,我驕傲!”
阿征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他笑得很輕,但眼睛裡全是溫柔。
長玉被他笑得有點不好意思,別過臉去,哼了一聲。
“笑什麼笑,本來就是。”
阿征沒說話,隻是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太陽落山了,天邊一片橘紅色。
兩個人坐在門口,手牽著手,看著晚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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