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還沒亮,肉鋪門口就圍滿了人。
王屠戶跟樊家贅婿比殺豬的事,一夜之間傳遍了半個雁回關。賣菜的、打鐵的、算命的、閑逛的,全來了,把樊家肉鋪門口圍得裡三層外三層。
長玉從門縫裡往外看了一眼,倒吸一口涼氣。
“這麼多人……”
阿征正在院子裡活動筋骨,聞言抬頭看了她一眼。
“怕了?”
長玉轉過頭,瞪他:“我怕什麼?我又不上場。”
阿征彎了彎嘴角,沒說話。
長玉走過去,站在他麵前,看著他。
“你……”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
阿征看著她,等她說。
長玉憋了半天,終於憋出一句:“你要是輸了,我就把你拴在門口,讓所有人都笑話你。”
阿征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好。”
辰時三刻,王屠戶來了。
他今天特意換了身新衣裳,挺著肚子,走路帶風。身後還跟著兩個徒弟,抬著一頭綁好的大肥豬。
“讓讓讓讓!”徒弟在前麵開道,王屠戶昂首挺胸地走到場子中央,往阿征那邊斜了一眼,嘴角帶著得意的笑。
阿征站在那兒,還是那副斯斯文文的樣子,看起來跟平時沒什麼兩樣。
王屠戶心裡更穩了。
“開始吧!”有人喊。
王屠戶往手心吐了口唾沫,搓了搓,接過徒弟遞過來的刀。
那是一把好刀,刀身雪亮,刃口鋒利,是他用了十幾年的老夥計。
他走到那頭豬麵前,深吸一口氣,然後動手。
不愧是殺了二十年豬的老手。王屠戶動作熟練得很,放血、燙皮、刮毛、開膛,一氣嗬成。刀在他手裡跟活了似的,上下翻飛,又快又準。
周圍響起一陣叫好聲。
王屠戶更得意了,手上動作更快,不一會兒,一頭豬就被他分解得七七八八。骨頭是骨頭,肉是肉,擺得整整齊齊。
他收刀,站直,抹了把汗,沖著阿征揚了揚下巴。
“該你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阿征。
長玉站在人群裡,手心裡全是汗。
阿征往前走了一步。
他走得很慢,不緊不慢的,像平時走路一樣。走到場子中央,站在那頭豬麵前,低頭看了看。
有人遞過來一把刀——是長玉的那把殺豬刀,刀柄上還刻著“樊記”兩個字。
阿征接過刀,握在手裡。
然後他抬起頭。
那一瞬間,長玉愣住了。
阿征變了。
不是模樣變了,是氣勢變了。他就那麼站在那兒,握著刀,脊背挺直,整個人像一把出鞘的刀,鋒芒畢露。
那個平時走路慢吞吞、說話輕聲細語的阿征不見了。
站在那兒的,是一個長玉從未見過的人。
阿征動了。
刀光一閃。
沒人看清他是怎麼出手的,隻看見刀光在空中畫出一道弧線,然後——
豬腿分開了。
乾淨利落,骨肉分離,切口平整得像用尺子量過。
然後是第二刀,第三刀,第四刀……
刀光越來越快,快到人的眼睛都跟不上。隻能看見一道道光影在豬身上遊走,聽見刀鋒劃過骨頭的輕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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