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長玉就氣呼呼地回來了。
阿征正在院子裡劈柴,聽見門響,抬頭一看,就見她拎著個空米袋子,臉色鐵青,嘴裡罵罵咧咧的。
“怎麼了?”
長玉把米袋子往地上一摔,“這些奸商!一鬥米漲了二十文!”
阿征愣了一下,放下斧頭站起來。
“漲了二十文?”
“可不是!”長玉叉著腰,氣得臉都紅了,“我去了平時買米的那家老店,掌櫃的說進價漲了,他們也跟著漲。我不信,又跑了三家,一家比一家貴!最黑的那家,直接漲了三十文!”
阿征眉頭微微皺起。
秋收剛過,正是新米上市的時候,糧價不說跌,至少也該穩住,怎麼會漲?
“都漲了?”
“都漲了!”長玉一屁股坐在台階上,抱著米袋子唉聲嘆氣,“這往後日子可怎麼過……肉鋪的進項就那些,糧價漲了,菜價也得漲,什麼都漲……”
阿征看著她,沒說話。
但他心裡,已經警覺起來。
糧價異動,必有緣由。
要麼是年景不好,收成差。可今年風調雨順,秋收前他還去城外看過,稻田裡一片金黃,是豐收的年景。
要麼是有人從中作梗。
中午吃完飯,他跟長玉說:“我去買點菜。”
長玉正躺在椅子上消食,聞言擺擺手:“去吧去吧,記得買便宜點的。”
阿征點點頭,出了門。
他沒去菜市,而是先去了城東的糧鋪。
鋪子裡冷冷清清的,夥計趴在櫃檯上打瞌睡。阿征走進去,敲了敲櫃檯。
夥計驚醒,揉了揉眼睛,看見是他,沒什麼精神地問:“買米?”
阿征搖搖頭:“打聽個事,米價怎麼漲了?”
夥計打了個哈欠,懶洋洋地說:“進價漲了唄,我們也得吃飯不是?”
“進價漲了?從哪進的?”
夥計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神警惕起來:“你問這個幹啥?”
阿征笑了笑,換了個話題:“那現在什麼價?”
“一鬥四十五文。”
阿征點點頭,轉身走了。
接下來,他又跑了城西、城南、城北,一共七家糧鋪。
每一家的價格都不一樣,但都比前幾天貴。最便宜的四十二文,最貴的五十二文。
他問那些夥計,都說進價漲了。可問從哪進的,一個個都含糊其辭,眼神躲閃。
阿征心裡有了數。
他站在城北的糧鋪門口,看著街上人來人往,目光沉沉的。
有人在囤積居奇。
這是很老套的手法。先低價大量收購糧食,然後控製出貨,造成市場短缺,等糧價漲起來再高價賣出。
可問題是,雁回關不是產糧地,糧食都是從外地運來的。能在短時間內控製這麼多糧食,背後的人勢力不小。
而且,秋收剛過,糧價就漲,時機選得太巧了。
阿征想起那天進城時看見的軍營——守衛不足,軍紀鬆弛,武器鏽蝕。
現在糧價又異動。
這兩件事,有沒有關聯?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必須查清楚。
晚上回家,長玉已經做好了飯。
阿征照常吃飯,照常跟她說話,照常幫忙收拾碗筷。
一切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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