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底，阿征說要出城一趟。
長玉正在收拾碗筷，聞言抬頭看他：“出城幹啥？”
“採藥。”阿征說，“上次看見城外有片山坡，長著些草藥，想去采點。”
長玉狐疑地打量他：“你還會採藥？”
阿征想了想，很誠實地說：“不知道，試試。”
長玉被他這話逗笑了，擺擺手：“行行行，去吧去吧，早點回來。晚上燉肉，別耽誤。”
阿征點點頭，出了門。
出城之後，他走了一段路，回頭看了看。確認沒人跟著，腳步忽然變了。
不再是平時那種慢吞吞的步子，而是又快又穩，每一步都踩在實處，像是丈量過無數遍。
他穿過一片林子，翻過一道山坡，在一個不起眼的山坳裡停下來。
山坳裡站著三個人。
為首的四十來歲，國字臉，濃眉，一身莊稼漢打扮，但腰板挺得筆直，一看就是行伍出身。身後兩個年輕些的，也是同樣的打扮，同樣的站姿。
看見阿征，那三人齊刷刷跪下去。
“將軍！”
阿征眉頭一皺，快步上前，把為首那人扶起來。
“起來，這兒不是軍中。”
那人眼眶泛紅，聲音有些哽咽：“將軍，我們找了您整整兩個月……”
阿征拍了拍他的肩膀，沒說話。
旁邊兩個年輕人也站起來，眼睛都紅紅的。
阿征看著他們，問：“軍中如何？”
為首那人抹了把眼睛，壓低聲音開始彙報。
“朝中局勢微妙。您失蹤之後，京裡派了人來，說是調查，實際是安插人手。現在軍中好幾個要緊位置，都被換了人。”
阿征眉頭擰緊。
那人繼續說：“我們查了查，那些新來的，背後都指向一個人。”
阿征看著他，等著下文。
那人壓低聲音，說了三個字：“權王府。”
阿征的目光一凜。
權王。
皇帝的親弟弟，手握重兵，朝中黨羽眾多。當年他父親戰死沙場，背後就有權王的影子。這些年他一直暗中調查，蒐集證據，眼看就要收網了，卻遭遇埋伏，差點死在亂軍之中。
現在看來，那場埋伏，不是意外。
阿徵收回思緒，沉聲道：“繼續盯著，別打草驚蛇。有什麼訊息，還是老地方傳。”
“是！”
三個人齊聲應道。
阿征又看了他們一眼，轉身要走。
“將軍！”為首那人喊住他。
阿征回頭。
那人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隻問出一句：“您……還好嗎？”
阿征愣了一下。
他想起那個小小的肉鋪，想起那個每天早起晚睡的身影，想起那雙亮晶晶的眼睛，想起那隻被他握住的手。
他嘴角彎了彎，很淺，但確實是彎了。
“還好。”他說。
然後轉身，快步消失在林子裡。
回城的路上，阿征又換回了那副病懨懨的模樣，步子慢吞吞的，走幾步還喘口氣。
快到城門的時候，迎麵來了一隊巡邏的駐軍。
領頭的那個小頭目，正是前幾天來收保護費被打跑的那個壯漢。他看見阿征，眼睛眯起來，上下打量了一番。
阿征低著頭，縮著肩膀，一副膽小怕事的樣子，從他身邊慢慢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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