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玉病好了之後,阿征就跟換了個人似的。
早上她要去殺豬,他攔著:“我來。”
長玉看著他,一臉懷疑:“你會?”
阿征想了想,很誠實地搖頭:“不會。”
“那你說你來?”
“學著就會了。”
長玉被他噎住,想說什麼又說不出來。最後她擺擺手:“行行行,你來你來,我看著。”
於是阿征就站到了案板前頭,麵對那半扇豬肉,握著她那把殺豬刀,一副要上戰場的架勢。
長玉在旁邊看著,一開始是抱著看熱鬧的心態。
然後她就笑不出來了。
阿征的刀法,怎麼說呢……
太笨了。
他不是不會用力,而是太用力了。一刀下去,骨頭是劈開了,但肉也爛了,稀巴爛的那種。長玉看著那些碎肉,心疼得直抽抽。
“你輕點!”她湊過去,“刀要順著骨頭走,不能硬砍!”
阿征點點頭,下一刀,又砍偏了。
長玉:……
她深吸一口氣,耐著性子繼續教:“你看,這樣,刀斜著進去,順著骨頭縫走,對,就是那兒……”
阿征照她說的做,這回好點了,但還是笨手笨腳的。
長玉在旁邊急得直跺腳:“用力!對!哎呀不是那樣!刀再斜一點!斜!不是直著下去!”
阿征被她指揮得手忙腳亂,額頭都冒汗了。
長玉看著他那副樣子,又好氣又好笑。
“算了算了,”她湊過去,想手把手教他,“你看我……”
話沒說完,阿征手裡的刀忽然一滑。
“嘶——”
他倒吸一口冷氣,刀掉在案板上,左手食指上,一道口子翻開,血珠子冒出來,紅得刺眼。
“哎呀!”長玉嚇了一跳,下意識就抓過他的手,把那根流血的手指放進嘴裡。
她小時候殺豬,經常被刀劃傷,她娘就是這麼給她止血的。說嘴裡有口水,能消毒,還能止血。
她含著那根手指,用力嘬了兩下。
然後她愣住了。
阿征也愣住了。
四目相對。
長玉的嘴還含著他的手指,他的手指還在她嘴裡,兩個人的臉,離得隻有一拳的距離。
她能看清他的睫毛,又長又密,微微顫著。能看清他的眼睛,黑得發亮,裡麵有她的倒影。
她的臉,騰地紅了。
長玉鬆開嘴,把他的手往外一推,往後退了一步,差點被自己的腳絆倒。
“我、我、我就是……”她語無倫次,“小時候我娘就這麼給我止血……我不是……”
阿征沒說話,隻是看著她。
他的左手還舉著,手指上還沾著她的口水,在陽光下亮晶晶的。
長玉更慌了,臉燒得能煮雞蛋。她轉身想跑,手腕忽然被人握住了。
她僵住了。
阿征握著她的手腕,沒用力,隻是輕輕握著。然後他往前一步,站到她麵前。
“長玉。”
他的聲音很低,有點啞。
長玉低著頭,不敢看他。心跳得跟打鼓似的,咚咚咚,快從嗓子眼裡蹦出來了。
阿征的另一隻手伸過來,托起她的下巴,讓她抬起頭。
她被迫對上他的目光。
他就那麼看著她,眼神很深,很靜,像兩口深井。可那井底,有什麼東西在動,在燒,在亮。
然後他鬆開她的下巴,手往下移,握住了她的手。
不是握手腕,是握她的手。
十指交纏,掌心貼著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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