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下午，肉鋪來了幾個不速之客。
長玉正在案板前頭給客人切肉，聽見外頭一陣喧嘩，抬頭一看，三個穿軍袍的人晃晃悠悠地走過來。
領頭的那個又高又壯，滿臉橫肉，走路一搖三晃，像是喝了不少。後麵跟著兩個瘦點的，也是一身酒氣，眼睛在肉鋪裡掃來掃去。
“喲，樊家肉鋪！”那個壯漢大著舌頭喊了一聲，“哥幾個，來對地方了！”
長玉把切好的肉遞給客人，收了錢，這才轉過身來。
“幾位軍爺，買肉？”
壯漢打了個酒嗝，嘿嘿笑了兩聲：“買肉？不買肉，收錢！”
“收什麼錢？”
“保護費！”壯漢一巴掌拍在案板上，把案板上的刀震得跳了跳，“這片地盤，歸我們哥幾個管。每個月交兩吊錢，保你平安無事。不交嘛……”他往身後兩個瘦子看了一眼，三個人一起笑起來，笑得猥瑣又囂張。
長玉看著他，沒說話。
旁邊那個瘦子湊上來，壓低聲音，但嗓門一點都不小：“妹子，識相點。我們可是駐軍的人，得罪了我們，你這攤子還想不想開了？”
長玉還是沒說話。
她身後的阿征動了動，剛要往前走，一隻手忽然伸過來，攔住了他。
長玉頭也沒回，隻是把手往後一伸，按在他胳膊上。
阿征低頭看了看那隻手，又抬頭看了看她，沒再動。
長玉收回手，往前走了兩步，站在那三個潑皮麵前。
“兩吊錢？”她問。
壯漢以為她服軟了，笑得更加得意：“對，兩吊錢。今天交了，這個月就沒事了。下個月再說下個月的。”
長玉點點頭，轉過身去。
壯漢以為她去拿錢了，眼睛都亮了。
然後他就看見，長玉從案板上抽出了那把殺豬刀。
那刀在陽光下泛著冷光，刀刃上還沾著中午殺豬時的血跡，紅得刺眼。
壯漢愣了一下，還沒來得及反應，長玉已經轉過身來，拎著刀，朝他走過去。
“你、你想幹什麼？！”
長玉沒說話，隻是繼續往前走。
壯漢往後退了一步，後麵兩個瘦子也跟著退。三個人臉上囂張的表情，全變成了驚恐。
長玉走到他們麵前，站定，抬起頭，看著那個比她高一個頭的壯漢。
“保護費？”她說，“我樊長玉在這雁回關賣了八年肉，從來沒交過什麼保護費。你們幾個酒囊飯袋，也敢來收我的錢？”
壯漢臉色青白交加，想說什麼，又說不出來。
長玉把刀往旁邊一甩，刀身上沾的血跡甩出去幾滴，落在地上，格外刺眼。
“滾。”她說。
壯漢咬了咬牙，回頭看了看兩個瘦子，又看了看周圍越來越多看熱鬧的人，臉上掛不住了。
“臭娘們，給臉不要臉！”他一把抓起旁邊的一根木棍，“老子今天非砸了你這攤子不可！”
他衝上來，木棍掄得呼呼響，朝著案板上的肉就砸。
然後他就飛出去了。
沒人看清長玉是怎麼動的。隻看見刀光一閃，然後那個壯漢就捂著胳膊，慘叫著摔在地上。木棍飛出去老遠，咕嚕嚕滾到街邊。
兩個瘦子愣住了，還沒來得及反應，長玉已經衝過去了。
一刀背拍在一個瘦子肩膀上，那人慘叫一聲，趴在地上動彈不得。另一個轉身就跑，長玉追上去，一腳踹在他後腰上，那人也趴下了。
前後不到一盞茶的工夫，三個潑皮全趴在地上，哎喲哎喲地叫喚。
長玉站在他們中間，拎著刀，低頭看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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