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五趕集,這是雁回關的老規矩。
長玉天不亮就起來了,把昨天下午收拾好的豬肉一扇一扇碼進筐裡,又往裡頭塞了幾條繩子、一塊油布,準備萬一賣不完好遮太陽。
阿征在旁邊看著,想幫忙又不知道該從哪兒下手。
長玉把擔子挑起來試了試分量,滿意地點點頭,回頭看見阿征站在那兒,一臉想幫忙又幫不上的表情,忍不住笑了。
“愣著幹啥?走啊。”
阿征走過來,伸手去接她的擔子:“我來挑。”
長玉往旁邊一閃,躲開他的手。
“你個病秧子,別閃了腰。”
阿征的手僵在半空,看著她,表情有些無奈。
長玉已經把擔子挑起來了,穩穩噹噹的,步子都不帶晃的。她回頭沖他揚了揚下巴:“跟上,別走丟了。”
阿徵收回手,默默跟在她身後。
天剛矇矇亮,街上已經熱鬧起來了。
賣菜的、賣布的、賣針頭線腦的,都在往集市的方向趕。挑擔的、推車的、背著背簍的,人來人往,比平時熱鬧十倍不止。
長玉挑著擔子走在前麵,步子又穩又快,遇到人多的地方也不減速,嘴裡喊著“借過借過”,愣是從人群裡擠出一條路來。
阿征跟在後麵,看著她那個麻利勁兒,嘴角忍不住彎了彎。
到了地方,長玉找到自家的老位置——靠著路口,人來人往都能看見。她把擔子放下,把肉一扇一扇擺出來,刀往案板上一插,這才直起腰來喘了口氣。
“行了,開工。”
她看了阿征一眼,指了指旁邊的小馬紮:“你坐那兒,收錢找零。”
阿征點點頭,在小馬紮上坐下。
長玉清了清嗓子,拉開架勢,沖著來來往往的人喊起來:“賣肉嘍!新鮮的豬肉!今早剛殺的!”
她嗓門大,中氣足,一聲出去,半條街都能聽見。
旁邊賣菜的嬸子笑著打趣:“長玉,你這嗓子,比你家殺豬刀還利索!”
長玉頭也不回,嘴上也不饒人:“那是,我這一嗓子,能把客人都喊您那邊去,您可得請我吃飯!”
幾個人笑成一團。
阿征坐在旁邊,看著長玉跟人鬥嘴,看著她笑著招呼客人,看著她手起刀落、稱肉收錢,心裡忽然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熱鬧。
他腦海裡閃過這個詞。
是熱鬧。他很久沒有見過這麼熱鬧的場景了。或者說,他很久沒有置身於這樣的熱鬧之中了。
以前的他,是什麼樣子的?
他想不起來。但他知道,肯定不是這樣。
“阿征!收錢!”
長玉一聲喊,把他從出神裡拉了回來。
他趕緊接過客人遞過來的銅板,數了數,放進錢匣子裡,然後報了個數。長玉那邊已經切好肉,用荷葉包了,遞過去。
客人走了,長玉回頭看他一眼,笑著說:“還行,這回沒數錯。”
阿征看著她,也笑了笑。
一上午,買賣不錯。
豬肉賣了一大半,錢匣子裡銅板快裝滿了。長玉心情好,嗓門更大了,吆喝得也更起勁了。
就在這時,幾個婦人結伴走過來,看穿戴像是城裡哪個大戶人家的僕婦。
打頭的那個胖嬸子一眼看見阿征,眼睛都亮了。
“喲,樊家娘子,這是你家那口子?”
長玉抬頭,見是熟人,點點頭:“是,我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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