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淺淺的心動
那晚收攤之後，俞淺淺一個人坐在櫃檯後麵，發了很久的呆。
她一直在想齊旻那個眼神。
她問完那句話之後，他看著她的眼神——裡麵有驚訝，有困惑，還有一點點……期待？
“那碗湯，我是真的想讓你喝，還是不得不讓你喝？”
她問出這句話的時候，自己都嚇了一跳。
她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
上輩子，她端著那碗湯走向他的時候，她以為自己恨他入骨。她以為她想讓他死。
可當他把碗接過去，喝下去，對她笑了一下，然後閉上眼睛——
她哭了。
她不知道為什麼哭。
那時候她以為是解脫，是終於結束了。
可現在她忽然不確定了。
如果她真的想讓他死，為什麼他喝下去的時候，她會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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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齊旻來的時候，眼睛底下有青黑。
他一夜沒睡。
他在想俞淺淺那句話。
“你是真的想讓我喝，還是不得不讓我喝？”
他不知道答案。
他隻知道，她端著那碗湯走向他的時候，他的手在抖。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
是因為她來了。
在他被囚禁、眾叛親離、以為自己會被隨便哪個小卒結果了的時候，她來了。
她親自來的。
她親手遞給他的。
那一刻他心裡想的不是“她要殺我”。
他想的是：她來送我了。
他來酒肆的時候，俞淺淺正在擦櫃檯。她看見他，動作頓了一下，然後繼續擦。
齊旻走到櫃檯前。
“淺淺。”
俞淺淺沒抬頭。
“我想了一夜。”他說，“我還是不知道答案。”
俞淺淺的手停了。
“但我想了一夜之後，想明白一件事。”
她抬起頭。
齊旻看著她，眼睛裡有血絲，但眼神很亮。
“不管你是真的想讓我喝，還是不得不讓我喝，那碗湯，我都喝得心甘情願。”
俞淺淺心口一顫。
“因為是你遞的。”他說，“你遞什麼我都喝。”
“哪怕是毒？”
“哪怕是毒。”
“哪怕是刀？”
“哪怕是刀。”
俞淺淺看著他，半天說不出話。
這人，怎麼這麼傻？
“你……”她開口，聲音有點澀，“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知道。”齊旻說，“我在說，我喜歡你。從上輩子到這輩子，從沒變過。”
俞淺淺低下頭。
她看著櫃檯，看著上麵的木頭紋路，看著自己的手。
那雙手，上輩子遞過毒。
這輩子，她想遞點別的。
“齊旻。”她喊他。
“嗯？”
“你今天……”她頓了頓，“幫我搬完酒之後，留下來吃晚飯吧。”
齊旻愣了一下。
然後他笑起來。
那種笑，俞淺淺看過幾次了——發自內心的、藏都藏不住的笑。
“好。”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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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俞淺淺做了兩菜一湯。
一個紅燒肉，一個炒青菜，一碗蛋花湯。
齊旻坐在桌前，看著這些菜，看了很久。
“怎麼了？”俞淺淺在他對麵坐下，“不好吃？”
“不是。”齊旻說，“是沒人給我做過飯。”
俞淺淺一愣。
“我小時候，我娘會做。後來她死了，就沒人做了。”齊旻拿起筷子，“府裡的廚子做的，那是他們該做的。不一樣。”
他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嘴裡。
俞淺淺看著他。
他嚼著嚼著，忽然低下頭。
俞淺淺看見他的肩膀在抖。
她沒說話，隻是給自己夾了一筷子青菜，慢慢吃。
過了好一會兒，齊旻抬起頭。
他眼眶有點紅，但他在笑。
“好吃。”他說，“真的好吃。”
俞淺淺嗯了一聲。
“以後，”她說，“想吃就過來。”
齊旻看著她。
“不用天天坐角落裡看。”俞淺淺低頭扒飯，“直接說就行。”
齊旻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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