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笨拙的改變
陳明遠還是來。
但齊旻不盯著他看了。
或者說，他學會了“假裝不看”。
他坐在角落裡，低頭喝酒，偶爾抬頭看一眼櫃檯——不是看陳明遠，是看俞淺淺有沒有累著。
陳明遠跟俞淺淺說話的時候，他就低頭看桌麵。
陳明遠笑的時候，他就數酒壺上的花紋。
陳明遠走的時候，他就深呼吸。
俞淺淺把這些都看在眼裡。
她覺得又好氣又好笑。
這人明明醋得要死，偏要裝得雲淡風輕。裝又裝不像，那眼神藏都藏不住。
這天陳明遠又來了，這次他帶了一對玉鐲。
“俞姑娘，這是我家傳的，我娘說……”他話還沒說完，齊旻就站起來了。
他站起來，走到櫃檯前。
陳明遠看見他，笑著打招呼：“齊公子，又見麵了。”
齊旻看著他，又看看那對玉鐲，開口說：“陳公子。”
“齊公子有何見教？”
“我有話跟你說。”
陳明遠一愣，看了看俞淺淺，又看向齊旻：“齊公子請講。”
齊旻深吸一口氣。
他想起俞淺淺說的話——“開門做生意，來者是客”。
他想起自己答應過的話——“你不喜歡的事我就不幹”。
但他也想起另一句話——他上輩子是怎麼失去她的。
是因為他什麼都不說。
他把她關起來，什麼話都不說，隻會用手段。
可陳明遠會說。
他會笑，會送東西，會跟俞淺淺聊天。
齊旻不會這些。
他隻會——
“陳公子，”他開口，聲音有點緊，“你對淺淺……是認真的？”
俞淺淺愣住了。
陳明遠也愣住了。
“齊公子，這……”陳明遠看看俞淺淺，又看看齊旻，“您這話是什麼意思？”
齊旻看著他，認真地說：“如果你隻是路過打酒，那就隻是打酒。如果你是另有所圖，那就明著說。”
陳明遠被他說得有點懵：“齊公子，我……”
“是男人就直說。”齊旻打斷他，“你是不是想娶她？”
俞淺淺：“……”
陳明遠：“……”
酒肆裡安靜了三秒。
陳明遠的臉紅了。
他張了張嘴，半天才說：“我……我對俞姑娘確實……確實有好感……”
齊旻點點頭：“我知道了。”
然後他看著陳明遠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我也喜歡她。”
俞淺淺心口猛地一跳。
齊旻繼續說：“我上輩子就喜歡她。這輩子還是喜歡她。我以後也會喜歡她。”
“你要是想爭，就光明正大地爭。別天天送這送那的。”
陳明遠被他說得愣住了。
他看看齊旻，又看看俞淺淺，最後問：“俞姑娘，你們……你們認識很久了？”
俞淺淺沒說話。
齊旻替她答：“很久了。”
“久到，”他頓了頓，“我欠她一條命。”
陳明遠徹底懵了。
他站在那裡，看看這個，看看那個，最後把玉鐲收起來，說：“我……我先走了。改日再來。”
他走了之後，酒肆裡安靜得能聽見呼吸聲。
俞淺淺看著齊旻。
齊旻站在那裡，背挺得筆直，但耳朵尖是紅的。
“你……”俞淺淺開口。
“我知道我不該說。”齊旻搶在她前麵說，“我知道你不喜歡我管你。但他送玉鐲了，那不一樣。玉鐲是定情用的，我不能讓他糊裡糊塗地送。我得讓他知道……”
“知道什麼？”
齊旻看著她，認真地說：“知道我喜歡你。”
俞淺淺心口又跳了一下。
“不然他以為沒人跟你爭，他就一直送。”齊旻說，“那對你不公平。”
俞淺淺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她說：“誰讓你說這些的？”
齊旻一愣：“沒人……”
“那你怎麼學會的？”
齊旻想了想，老老實實地說：“我上輩子就是什麼都不說，才把你弄丟的。”
俞淺淺看著他。
“這輩子我想說。”他說，“你不愛聽我就不說。但你剛才沒讓我停。”
俞淺淺低下頭。
她看著櫃檯上的賬本，看著那上麵密密麻麻的數字，看了很久。
“齊旻。”
“嗯？”
“你剛才說，”她頓了頓，“你欠我一條命？”
齊旻沒說話。
“那你想過沒有，”她抬起頭，看著他，“那碗湯，我是真的想讓你喝，還是不得不讓你喝？”
齊旻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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