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旻變成貓了4
最後一天，齊旻感覺到自己身體開始變化了。
身體在發燙，骨頭在響。他知道，明天醒來，他就是人了。
強撐著身體，他在溢香樓裡最後走了一圈。
大堂，櫃檯，後廚，院子，寶兒的房間，她的房間。每一處都走了一遍。
走到寶兒房間門口時，門是緊閉的。但是眾所周知貓是“液體”，他擠了進去。
寶兒睡著了，抱著被子，嘴微微張著。他跳上床，在枕頭邊趴下來。
寶兒翻了個身，手搭在他身上。
“文文……”他在夢裡喊了一聲。
齊旻趴著，沒動。
過了一會兒，他站起來，跳下床。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寶兒還在睡，手搭在枕頭上，像是在摸什麼。
他轉身走了。
走到俞淺淺的房間門口。門關著，他進不去。他蹲在門口，聽著裡麵的動靜。很安靜。她應該睡了。
他蹲了很久。
然後他站起來，用頭蹭了蹭門。
一下。
兩下。
三下。
裡麵沒動靜。
月光從窗戶縫隙灑進來，灑到他油亮的毛髮上。淺淺真的把他養得很好。
徘徊了好久，他轉身走了。
走到院子裡，趴在老地方。月光下的一切是那麼的美好，讓人捨不得。
他閉上眼睛。
明天醒來，就不是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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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俞淺淺開門的時候，貓不在了。
她找了一圈，沒找到。寶兒也找了，哭著說“文文走了”。小二說：“貓嘛，養不熟，走了就走了。”
俞淺淺站在門口，看著巷子。
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
她站了一會兒，轉身回屋。
櫃檯上放著一團黑色的毛。她拿起來，看了很久。
然後放下。
日子照常過。算賬、打酒、招呼客人，但櫃檯底下空了，沒有貓了。
俞淺淺偶爾會低頭看一眼。
什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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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後，溢香樓來了一個人。
氣質看起來身份就不凡，穿著黑色毛領貂皮大衣，不說話，坐在角落裡。
正巧俞淺淺在櫃檯後麵算賬，抬頭看了他一眼。
那個人坐在角落裡，看著窗外。側臉很冷，眼神很遠。她愣了一下。這個人，有點眼熟。但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
小二過去招呼：“客官喝什麼？”
那個人轉過頭，看了俞淺淺一眼。
隻是一眼，很快。
“桂花釀。”他說。
小二去打酒。俞淺淺低頭算賬，沒再看。
那個人喝完酒，放下銀子，走了。走到門口，停了一下。沒回頭。
俞淺淺抬起頭，看著他的背影。
黑色的衣裳，肩膀很寬，走路的姿勢有點僵硬。像是不太習慣用兩條腿走路。
她愣了一下。
然後笑了。真是話本子看多了，一隻貓而已，想什麼呢。
她低頭，繼續算賬。
櫃檯上那團黑色的毛，不知道什麼時候不見了。
她沒在意。
日子照常過。
但那天晚上，她坐在院子裡看月亮的時候，忽然想起那隻貓。想起它趴在枕頭邊的樣子，想起它咬人的樣子，想起它用頭蹭門的樣子。
她笑了笑。其實那晚她聽見貓在蹭她房門。
“傻子。”她輕聲說。
風吹過來，院子裡的桂花樹晃了晃。
好像有人在回答。
又好像沒有。
【前世番外·貓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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